巴西,圣保罗,贫民窟边缘的一间简陋诊所。
玛尔塔医生抱着一个九个月大的女婴,眉头紧蹙。
婴儿名叫索菲亚,从出生就表现出异常。
她能让病房里的监控设备无故重启,能让枯萎的康乃馨重新开花,最近甚至开始让浑浊的水变得清澈。
“上帝啊,这哪里是什么祝福,分明是诅咒!”
索菲亚的母亲泪流满面,
“邻居说她是巫女,房东要赶我们走。”
玛尔塔医生是稀晶技术的早期研究者,退休后在这里做义工。
她认出了这些现象背后的稀晶共鸣原理。
但这个贫民窟的孩子,从未接触过任何稀晶设备。
除非…共鸣源是别的东西。
她用便携式扫描仪检测索菲亚的血液,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婴儿血液中的稀晶微粒浓度是正常人的三百倍。
这是母亲怀孕期间,稀晶微粒通过胎盘直接传递给胎儿,属于先天性富集。
“你怀孕时在哪儿工作?”医生询问。
“在…在电子垃圾回收场。”
母亲低声说,
拆解旧手机与电脑的零部件。
明白了。
电子垃圾中含有微量稀晶元件,在拆解过程中挥发,被孕妇悄然吸入。
这些微粒没有排出体外,反而在胎儿发育过程中嵌入了神经系统。
玛尔塔立即联系她在日内瓦的旧同事。
两天后,她收到加密邮件:
“情况已知,极端危险。有组织正在搜寻此类婴儿。立即转移,坐标发你。”
附件里是一个地址——亚马逊雨林深处的生态研究站,以及一句警告:
“别信任当地组织,他们有内鬼。”
与此同时,北京老宅的地下实验室。
沈晓娜设计的诱饵系统开始运行。
小园坐在特制的椅子上,面前是一个交互球体。
当球体发出特定频率的光时,孩子需要用意念让它改变颜色,从红色(警觉)转为绿色(安全)。
“这是最基础的频率识别训练。”
沈晓娜对监控室里的楚澜清解释,
“绿色频率代表善意,红色代表威胁。我要建立他的条件反射,就像教孩子不碰烫的东西。”
小园做得很专注。
一岁半的孩子通常注意力只有几分钟,但他能持续二十分钟。
更惊人的是,他能识别出沈晓娜故意混入的,那些既不完全善意,也不明显威胁的“模糊频率”信号。
“他在建立光谱认知。”
沈晓娜记录,
“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理解中间地带。
这很重要,因为现实中的威胁往往伪装成善意。”
训练到一半,监测警报响了。
系统捕捉到远程扫描信号,频率特征与之前“普罗米修斯之子”的手法一致。
“来了。”
沈晓娜压低声音,
“小园,准备好。”
孩子似乎听懂了,小手握紧椅子扶手,眼中星光变得锐利。
诱饵系统释放第一层假频率——模仿三岁儿童的共鸣强度,但带有明显漏洞,像故意留的后门。
扫描信号立即咬钩,开始深入分析。
“他们在下载假数据。”
沈晓娜盯着数据流,
“同时…在植入什么东西?”
反向追踪显示,攻击者在传输过程中夹带了一个微型程序,不是病毒,而是某种…共鸣引导协议?
程序试图在小园的稀晶连接中,建立隐蔽通道,就像在神经系统中插入一根细针。
“阻止它!”
楚澜清紧张地说。
“等等。”
沈晓娜拦住,
“让我看看他们的完整手法。”
程序继续植入。
但就在即将完成时,小园突然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闭上眼睛,共鸣频率骤降,降到几乎检测不到的水平。
植入程序瞬间失去目标,像在黑暗中迷路的针,在稀晶网络里乱窜。
“他在…伪装成普通人?”
沈晓娜惊讶道。
更妙的是,小园接着释放了第二层诱饵:
一个完全不同的频率特征,模仿的是成年稀晶工程师。
植入程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糊涂了,开始自相矛盾地分析两个“目标”。
“他在玩弄他们。”
南光在监控室会意地笑了,
“用假信息淹没真信号。”
最终,植入程序因逻辑冲突而崩溃,自我删除前留下了最后的数据包。
沈晓娜成功捕获,分析后脸色凝重:
“这是一个共鸣控制协议原型。如果成功植入,能在不惊动主体的情况下,轻微影响情绪和决策。比如制造无理由的恐惧,或增强对特定声音的信任。”
“精神控制?”
楚澜清声音发抖。
“初级阶段,但原理可行。”
沈晓娜调出协议结构图,
“好消息是,它需要持续的目标共鸣数据才能生效。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定期扫描小园,更新参数。”
“所以只要切断扫描…”
“就能让已植入的协议失效。”
沈晓娜点头,
“我已经部署了主动干扰屏障,所有针对小园的扫描都会被误导或阻断。”
训练结束。
小园从椅子上爬下来,摇摇晃晃走向楚澜清,伸手向妈咪要抱抱。
母亲抱起儿子,感到孩子身上微微出汗,显然刚才的“游戏”消耗不小。
“累了吗?
”她轻声问。
小园摇摇头,小手拍拍自己胸口,然后指向屏幕上的攻击者ip位置——圣保罗。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愣住。
“你…感知到他们了?”
南光蹲下身来。
孩子点头,然后做了个“抱婴儿”的手势。
“有婴儿?”
沈晓娜立即反应,
“在圣保罗?另一个共鸣者?”
小园又点头,眼中星光变得忧虑凝重。
十二小时后,沈晓娜通过稀晶网络的后门,访问了圣保罗的市政医疗数据库。
搜索“婴儿异常病例”,跳出了三十七条记录,其中三条被标注为“待转上级部门”。
其中一条正是索菲亚。
“他们已经开始登记了。”
沈晓娜将资料投影出来,
“但登记部门不是卫生部,是…科技与安全局的一个下属单位。这个单位三年前成立,名义上是研究‘新兴技术社会影响’。”
“幌子。”
林晓一眼看穿,
“实际是搜集合适的‘实验体’。”
加密情报随后传来,证实了猜测:
全球至少有五个国家,建立了类似的“特殊儿童登记计划”,背后都有前“普罗米修斯之子”成员的影子。
他们的新策略不是直接对抗,而是渗透进政府体系,利用官方资源进行搜寻和研究。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楚澜清追问。
沈晓娜调出一份截获的内部通讯:
“制造‘可控的共鸣者’。原文是:‘我们需要自己的园丁,不是仰望星空的那种,而是能修剪枝叶的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