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和谐医院妇产科病房,凌晨三点。
楚澜清在宫缩间隙,拿起平板电脑,指尖划过加密邮件。
南光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简短而沉重:
“晓娜已安全,平台自毁。但目标已转移至你,务必要加强安保。”
她回复:
“已安排妥当。孩子十分活跃,或许等不到预产期就会降生了。”
宫缩再次袭来,这次持续了四十五秒。
楚澜清深吸一口气,在胎心监护仪的表格上记录——规律宫缩,每六分钟一次,宫口已开三指。
医生建议再观察两小时,若进展顺利,黎明时分或许会进入产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晓端着热牛奶进来。
她刚结束与莫斯克的通话,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安娜的飞机两小时后,降落塔什干,晓娜已经和她汇合。”
林晓将牛奶杯,轻放在床头柜上,
“你爸正从上海赶过来,但天气原因,专机可能会延误。”
楚澜清点头,接过牛奶时手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分娩,而是那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离孩子出生越近,危险也越近。
“医院安保升级了。”
林晓压低声音,
“我们的人混在医护人员中,楼顶有狙击位,地下室有应急撤离通道。但‘镜子’的手段…防不胜防。”
“我知道。”
楚澜清轻抚隆起的腹部,
“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杀我,而是”
而是新生儿未经污染的,纯净神经网络。
这个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平板电脑亮起新消息,是沈晓娜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女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塔什干机场贵宾室,安娜正焦虑地来回踱步。
“嫂子,”
沈晓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分析了平台残留数据,‘镜子’需要的不是普通大脑,而是新生儿大脑,在诞生瞬间的神经爆发。那是人类意识最原始、最强大的状态。”
楚澜清感觉腹部又一阵猛地收紧:
“有防御方案吗?”
“我正在做。”
沈晓娜调出数学模型,
“新生儿脑波有特定频率,如果在分娩时用反向频率干扰”
“不行。”
楚澜清打断她,
“不能拿孩子冒险。”
“不是对孩子,是对外部接收设备。”
晓娜快速解释,
“‘镜子’需要接收纯净信号,如果我们在产房周围建立干扰场,扭曲所有外传的神经电信号”
“需要多大范围?”
“半径五百米。”
沈晓娜顿了顿,
“但医院周围有居民区,长时间高强度电磁干扰会引发恐慌,还可能影响其他医疗设备。”
难题。
楚澜清紧闭双眸,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宫缩带来的剧痛与抉择的重压,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几秒过后,她睁开双眼,说道:
“那就缩短时间,仅在孩子诞生的那一刻启动,精确至秒。”
“可以做到。”
沈晓娜点头,
“但需要精确的分娩时间预测,误差不能超过三十秒。”
产科医生刚好进来查房,听到这话愣住了:
“三十秒?楚女士,分娩是自然过程,没人能预测得这么精确。”
“我能。”
楚澜清平静地说,
“给我实时胎心监测数据和宫缩曲线,晓娜,你有办法分析吗?”
视频那头,沈晓娜已经打开了分析软件:
“把数据流同步给我。我需要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全部记录,还有你现在的生命体征。”
医生犹豫地看向林晓。
林晓点头:
“按她说的做吧。”
凌晨四点,沈逸的专机终于起飞。
机舱里,他看着舷窗外漆黑的云层,手中平板显示着两条并行的时间线:
一条是楚澜清的产程进展,一条是“镜子”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六十八小时。
加密频道传来最新情报:
“‘镜子’的物理服务器位置已锁定,在格陵兰岛废弃军事基地。但强行摧毁可能导致数据碎片化扩散。”
“碎片化?”
“就像打碎一面镜子,每一片都能独立运行,更难清除。”
技术顾问解释,
“我们需要完整的意识核心,才能彻底清除。”
沈逸揉眉心。
这就像在拆除一个精密的炸弹,剪错任何一根线,都会导致更糟的结果。
“沈总,”
机长从前舱进来,
“西京天气恶化,可能有雷暴。我们可能需要在郑州或合肥备降。”
“直飞西京。”
沈逸语气不容置疑,
“用尽一切办法。”
和谐医院产房外,凌晨五点。
楚澜清已转入待产室,宫缩越来越密集。
林晓守在门外,耳麦里传来各处安保点的汇报。
“一楼大厅有可疑人员徘徊,已派人盯梢。”
“住院部西侧消防通道监控发现短暂故障,正在检修。”
“产科楼层所有电梯需要刷卡,楼梯间已封锁。”
一切看似严密,但林晓的心依然悬着。
她经历过太多行动,知道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平板上,沈晓娜的分析有了进展:
“嫂子,根据数据模型,你将在六点十七分到六点四十三分之间进入活跃期。孩子的出生时间…预测在上午十点零八分前后三分钟。”
“可信度?”
楚澜清在宫缩间隙咬着牙问。
女孩回答,
“但这只是基于现有数据的数学预测。分娩受太多因素影响”
“就用这个时间。”
楚澜清果断决定,
“十点零八分,启动干扰场。妈咪,通知安保组,九点五十分开始清空,产房周边五百米内的非必要人员。”
林晓立即执行。
医院安保部门虽然困惑,但在看到安全部门的特殊指令后,还是配合了。
上午七点,沈逸的专机穿越雷暴区,剧烈颠簸。
他紧盯着平板上楚澜清的实时生命体征:
血压正常,胎心稳定,宫口已开七指。
距离预测的分娩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沈总,我们收到一个匿名信号。”
飞行员突然报告,
“频率很特殊,像是…某种编码后的脑波信号?”
沈逸冲到驾驶舱。
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接近,不是飞机,不是导弹,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