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的清晨，氤氲着一层薄雾。
楚澜清伫立，在酒店套房的窗前，凝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
她已怀孕七个月，腹部圆润隆起，深灰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熨帖的丝绸衬衫。
手机震动，是南光的加密信息：
“第三轮技术标准谈判今日启动，d企代表态度有变。”
她指腹轻点，回复简短：“收到。”
放下手机时，指尖划过无名指的稀晶戒指。
那枚曾象征爱情的饰品，现在成了加密通讯器。
腹中的胎儿轻轻一动，像在回应她的思绪。
谈判厅设在万国宫侧翼，九点整，各国代表陆续入场。
楚澜清作为中方首席法律顾问，坐在谈判桌左侧首位。
对面是欧盟技术标准委员会主席施密特，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d国人。
“关于稀晶技术的工业标准，”
施密特翻开文件夹，
“d方认为应纳入iso框架，而非另立体系。”
这是预料中的开场。
楚澜清微微前倾：
“施密特博士，iso框架确实成熟，但其修订流程长达18至36个月。稀晶技术迭代周期是6个月。”
她旋即调出数据投影：
“这是过去两年稀晶性能参数的变化曲线：每六个月就有一次代际升级。等待iso，意味着技术将永远滞后于标准。”
uk国代表插话：
“那就建立快速通道机制。”
“这正是我们的提议。”
楚澜清示意助手分发文件，
“《稀晶技术动态标准框架》，允许核心参数，随技术发展实时调整，同时保留基础安全规范的稳定性。”
文件在桌上传递，翻页声沙沙作响。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仔细阅读附录里的专利交叉授权条款。
那是谈判的真正核心。
同一时刻，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
在沈氏集团新建的稀晶研发中心，南光主持会议。
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位工程师，屏幕上是实时传输的日内瓦谈判画面。
“d方态度转变有原因。”
他指向施密特身后一位年轻助手，
“这个人上周在慕尼黑会见了国商会代表。”
画面放大，助手西装翻领上别着一枚不起眼的标志，普罗米修斯之子的徽章。
“他们想通过标准谈判，延缓我们的技术出口。”
林晓的声音从视频连线中传来。
她人在北京，正协调与东欧的稀晶供应链重组。
南光点头：
“澜清已经准备了应对方案，但我们需要技术层面的配合。”
他说着调出一份性能测试报告，
工程师们立即行动。
实验室里响起键盘敲击声和设备低鸣。
南光走到窗边，看着园区里穿梭的无人运输车：
它们都搭载着稀晶电池，续航里程是传统锂电池的五倍。
技术优势，是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日内瓦，谈判进入胶着。
施密特提出新论点：
“动态标准可能导致市场混乱，损害消费者利益。”
楚澜清从容回应：
“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每周都在更新，消费者并未感到混乱，反而获得了更好的体验。”
她调出消费者调研数据，
“这是对一千名稀晶产品用户的跟踪调查。人希望技术更新能更快转化为产品改进。”
数据很有说服力，但施密特没有让步。
午餐休会时，楚澜清在洗手间镜前，整理妆容，镜中的自己眼中有血丝。
腹中的胎儿又动了一下，她轻抚腹部，低声说：
“再坚持一会儿。”
手机震动，是南光：
她点开附件，嘴角浮起微笑。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她在谈判桌前防守，他在实验室里提供弹药。
下午的谈判风云突变。
施密特接到一个电话后，态度明显软化。
楚澜清敏锐地注意到，他不再坚持将稀晶纳入iso框架，而是转向讨论“欧亚技术标准互认机制”。
这是一个重大转折。
她立即通过戒指发送加密信号，三秒后，南光的回复传来：
“查到了。d国汽车联盟今晨发布声明，支持采用稀晶电池。政治让位于商业利益。”
果然。
楚澜清调整策略，顺势提出：
“如果建立互认机制，中方愿意对欧洲车企，开放第二代稀晶技术的专利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湖面。
欧洲代表们交换眼神。
第二代稀晶技术，意味着电动汽车续航突破一千公里，充电时间缩短至十分钟。
这对正在新能源赛道追赶的欧洲车企，诱惑太大了。
施密特沉默良久，终于说：
“我们需要时间评估。”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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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清合上文件夹，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继续。”
傍晚，楚澜清回到酒店，刚脱下外套，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那位uk国代表，神情略显尴尬。
“楚博士，能否私下谈谈？”
套房小客厅里，uk国代表递过一份文件：
“这是我国贸易部，拟定的技术合作草案，尚未提交正式议程。”
楚澜清快速浏览。
草案核心是uk国寻求，在稀晶材料提纯领域的技术合作，作为回报，愿意在联合国框架内，支持中国的标准方案。
“为什么私下找我？”
“因为”
代表压低声音，
“我们了解到，普罗米修斯之子正在游说内阁，试图阻挠合作。他们得到了某些国资本的支持。”
楚澜清不动声色：“
这份草案，我能留下吗？”
“请便。”
代表起身，
“明天谈判桌上，我会保持中立。”
送走客人，楚澜清立即联系沈逸。
一小时后，情报传来：
普罗米修斯之子，近期大量收购稀有金属期货，特别是稀晶生产所需的几种伴生矿。
“他们在囤积原料，准备抬价。”
沈逸的声音带着冷意，
“商业战转到供应链了。”
深夜，楚澜清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胎儿在腹中轻轻翻滚，她把手放在隆起处，感受着生命的律动。
手机亮起，是南光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他看起来也很疲惫，背景是实验室的走廊。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
“孩子在动。”
楚澜清将手机镜头对准腹部，睡衣下能看到轻微的起伏。
南光沉默片刻：
“亲，今天很辛苦吧？”
“还好。”
她不想让他担心，
“你那边呢？”
“第三代稀晶的量产线调试完成了。”
南光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两人隔着屏幕相视而笑，无言中。
这笑容里有疲惫，有压力，也有并肩作战的默契。
“南光，”
楚澜清眯起眼睛，忽然问，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吗？”
视频那头沉默了。
实验室的灯光，在南光脸上投下阴影，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疼惜。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认真，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每天准时回家，给他讲故事，陪你散步。”
楚澜清鼻子一酸，却笑了：
“你会讲什么故事？”
“讲爸爸妈妈如何一起，为他的世界争取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窗外，日内瓦湖的灯光倒映在夜色水面上，碎成万千光点。
在遥远的上海，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技术博弈的棋局还在继续，商业暗战已然升级。
但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
比如信任，比如承诺，比如在漫长战斗间隙，还能记得为什么而战。
楚澜清轻抚腹部，对未出生的孩子低声昵语：
“宝贝，你爸爸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腹中的胎儿灵动了一下，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