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俗世烟火气(1 / 1)

那道自地底深处传来的“指向性”凉意,如同黑暗中悄然划亮的一线幽光,虽微弱却无比清淅地烙印在两人的感知里。

它并非攻击性的冲击,也非馈赠式的灵力流转,而是某种更为抽象、近乎“概念”的传递——一种跨越了物质层面的、对某个特定方向的“标识”与“呼唤”。

魏无羡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搂着蓝忘机脖颈的手臂,原本染着些许温存慵懒的眼眸骤然清明锐利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紧紧追索着心口处那缕“星髓”气息的细微变化,同时延伸感知,试图捕捉那自烙印联系传来的、转瞬即逝的“指向”轨迹。

蓝忘机的反应同样迅捷。

他揽在魏无羡后背的手掌微微收紧,随即松开,坐直了身体。

避尘虽未出鞘,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然沉凝,如同一泓瞬间凝结的深潭,无声无息地将两人所在的竹榻局域笼罩进更内敛的防护之中。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竹制地板的缝隙处,仿佛能通过那些纵横的竹篾,直视下方幽深土壤中那团不可名状的“星痕”主源。

两人之间那份旖旎温存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却已被另一种更加紧绷、充满探究的凝重所取代。

夕阳最后的馀晖通过窗棂,将竹舍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块垒,光影在沉默的两人脸上缓缓移动。

“感觉到了?”半晌,魏无羡才压低声音开口,视线仍凝注在虚空某处,似乎在反复回味刚才那刹那的感知,“不是冲我们来的更象是,它自己‘想’往那边去,或者,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凌空划了一个模糊的弧度,指向感知中那凉意延伸的大致方位——东北偏北。

蓝忘机微微颔首,他的感知向来比魏无羡更加精微细致。

“指向明确,然距离极远,感知模糊。非单纯空间方位,其‘意’中夹杂星辰力特有的‘牵引’与‘阶位’波动。”他顿了顿,补充道,“与你我体内星髓悸动,及怀中星河令之共鸣,几乎同步。三者关联,非同一般。”

“天机阁的令牌”魏无羡嗤笑一声,从怀中摸出那枚触手温凉、星光内蕴的星河令,放在掌心掂了掂。令牌此刻安静如常,但刚才那一下轻微的、与地底呼唤隐隐合拍的悸动绝非错觉。

“玉衡子把这东西给我们的时候,说是合作信物,可凭此与天机阁各地分支连络求援,也可在特定条件下激发一些防护或便利功能。现在看来,怕不止是信物那么简单。这东西,搞不好本身就和‘星痕’、‘星髓’这类玩意儿,有着咱们不知道的深层牵扯。你说,这天机阁,到底是真的想合作监测,还是另有所图,甚至咱们这块地底下的东西,本就是他们‘星陨之变’计划里的一环,只是阴差阳错落在了咱们这‘桃源’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悉阴谋般的冷峭,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属于夷陵老祖的、面对复杂棋局时特有的兴奋与锐利。

自从与蓝忘机隐居于此,他许久未曾如此鲜明地流露出这种神情了。

蓝忘机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反驳或赞同。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掌心令牌上流转的微光,那光芒似乎因他的接触而稍稍活跃了些许。“玉衡子言及‘星痕’可能源于‘星核残片’,天机阁修行之力亦源于星辰。同源之力,互有感应乃至牵引,并非不可能。然其‘真实目的’,确需谨慎。”

他收回手指,看向魏无羡,“方才那‘指向’,星河令共鸣最弱,你我体内星髓次之,地底星痕主源最为强烈。此或可说明,星河令仅为‘器物’,关联最浅;星髓已与我等灵力部分融合,关联加深;而星痕主源,方为发出此‘指向’之本体,其‘意’最为清淅。”

“也就是说,是咱们地底下这‘祖宗’自己忽然‘活泛’起来,想找什么东西或者去什么地方,顺便牵动了咱俩身上的‘小祖宗’,还把天机阁给的‘钥匙扣’也给带着晃了晃?”

魏无羡总结得既粗俗又精准,眉梢挑着,带着点无奈的戏谑。“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对,是这瘟神自己赖着不走了,还开始指挥起房东来了。”

他嘴上抱怨着,脑子却转得飞快。“蓝湛,你说这‘指向’,会不会跟之前玉衡子提到的‘天衍古墟’有关?或者,跟‘星陨之变’的某个源头、某个尚未被发现的‘星核’有关?再或者”

他眼神闪铄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跟玄素真人当初含糊提过的‘钥匙与锁’的预言有关?”

蓝忘机眸色深沉。“皆有可能。信息不足,难以断言。”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山谷暮色。

夕阳已完全沉入远山背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的残霞,山谷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远处的树林开始变成模糊的墨绿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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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指向’出现时机,恰在天机阁首次监测之后。‘星仪巡天车’之探测,或为诱因。”

魏无羡也跟着站起来,走到蓝忘机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晚风带着山谷夜间的凉意吹入窗内,拂动两人未束的发丝。“你是说,那劳什子‘深层静默探针’,不仅测出了‘活性’,可能还真的‘刺激’或者‘唤醒’了星痕深处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让它产生了这种‘指向’反应?”

他摸着下巴,“有道理。那探针的力量属性,跟玉衡子的星辰力很象,但更‘尖锐’,更象是一把专门用来‘撬锁’或者‘探针’的钥匙。它捅下去,说不定正好碰到了星痕里某个沉寂的‘机关’。”

“此为推测之一。”蓝忘机侧过脸看他,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独眼眸依旧清亮如寒星。

“另一可能,此‘指向’本就存在,只是先前微弱或受抑,巡天车探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使其涟漪显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魏无羡将星河令塞回怀里,双臂抱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窗框上,姿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装作不知道?还是顺着这‘指向’琢磨琢磨?五天后的第二次监测,方铭和苏蝉那两人,肯定比这次更上心。咱们得提前想好对策。”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指向’既现,恐难完全忽略。其可能与星痕本质、星陨之变内核,乃至我二人身上谜团息息相关。然贸然探究,风险未知。”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决断,“当下首要,仍是稳固自身,掌控星髓,完善阵法,应对天机阁后续监测。至于‘指向’可暗中留意,收集信息,待时机成熟或线索明晰,再行定夺。”

他的思路一贯清淅稳妥,步步为营。

魏无羡虽然有时更喜欢剑走偏锋,但也深知此刻敌暗我明、内患未除,确实不宜轻举妄动。

他点了点头,忽然又笑起来,伸手戳了戳蓝忘机紧绷的侧腰:“蓝二哥哥说得对。那咱们就先把自己这摊子收拾好。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既然这‘指向’跟星辰力有关,跟天机阁的令牌也有点关系,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比如,下次监测的时候,悄悄引导那‘巡天车’的探测波,去‘碰一碰’这‘指向’的方向?说不定能从天机阁的反应里,看出点端倪。反正他们自己也想探测清楚嘛。”

这便是魏无羡式的“稳妥”中永远带着的、不安分的试探与冒险。

蓝忘机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灵动不羁与他自己持重温谨的互补,才让他们能一次次携手闯过绝境。

他没有立刻反对,只是微微蹙眉,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需极为谨慎。”最终,蓝忘机缓缓道,“天机阁执事并非庸碌之辈,仪器亦可能记录异常操作。若被察觉有意引导,反增疑窦。”

“知道知道,要做得‘自然而然’,象是星痕自己受刺激产生的正常反应延伸嘛。”魏无羡摆摆手,显然已经有了初步构想,“咱们不是刚‘学会’怎么用星髓悄悄影响、甚至轻微扭曲局部阵法灵力和地脉气息吗?到时候看情况,说不定能用上。就算不行,至少也得把咱们自己‘藏’得更严实点,别让他们真把咱们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说话间,天色已然全黑。

星子一颗接一颗地缀上天鹅绒般的夜幕,初时稀疏,渐次繁密。

山谷里响起夜虫的鸣叫,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竹舍内没有点灯,两人就着窗外流泻进来的清冷星光和远处溪流反射的微光,能依稀看见彼此的轮廓。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魏无羡摸了摸肚子,啧了一声:“光顾着琢磨这些破事儿,都忘了饿。蓝湛,晚上吃什么?你不是说摘了些新鲜的菌子?”

蓝忘机“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屋角的简易灶台。“菌子清汤,炙两条鱼,再热些干粮。”

他的动作熟练而沉稳,挽起袖子,引燃灶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瞬间驱散了竹舍一角的黑暗,也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魏无羡也没闲着,凑过去帮忙处理食材。

两人都没有再谈论星痕、指向或是天机阁,仿佛刚才那番沉重而机锋暗藏的对话只是错觉。

他们默契地分工合作,一个生火添柴,一个清洗菌子和剖鱼,间或低声交换一两句关于火候或咸淡的寻常对话。

柴火劈啪作响,铁锅里水汽蒸腾,菌子的鲜香和鱼脂被炙烤的焦香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竹舍本身的清新气息,构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家”的温暖味道。

这短暂的、专注于俗世烟火气的时光,象是一剂温和的安抚,悄然抚平了两人因接连变故而紧绷的心弦。

魏无羡甚至一边翻动着串在树枝上的鱼,一边哼起了一段模糊不成调的小曲,是多年前在云梦一带听过的民间俚曲,带着水乡特有的懒洋洋的韵味。

蓝忘机静静听着,往汤锅里撒入最后一点细盐,用木勺轻轻搅动。

火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简单的晚膳准备妥当。

两人就着灶台边的矮几坐下,分食着鲜美的菌汤、外焦里嫩的烤鱼和温热的干粮。

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魏无羡一边吃一边点评着菌子的肥厚、鱼肉的鲜甜,偶尔故意从蓝忘机碗里抢走一块最嫩的鱼肉,换来对方无奈又纵容的一瞥。

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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