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艳兵和郑三炮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徐澈还没发话,他们早就冲上去把这家伙的嘴给撕烂了。
徐澈却完全没有被激怒。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从那一排银针里,抽出最细的一根,用两根手指捏着,走到山姆面前。
“别他妈碰我!”
山姆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闪。
徐澈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山姆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故弄玄虚的玩意儿……”
山姆嘴里还在嘟囔着。
徐澈看准了他脖颈侧面的一个位置,手指轻轻一捻。
银针刺了进去。
很浅。
甚至没有流出一滴血。
山姆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你是在给老子挠痒痒吗?”
“力气再大点,没吃饭啊?”
他话音刚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那根银针刺入的点,猛地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痛。
而是一种混合了酸、麻、胀、痛的复合感受。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顺着他的神经,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疯狂啃噬。
“呃……”
山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眼球猛地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
“啊……啊……”
他想大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搐,痉挛。
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椅子上疯狂地弹动。
带动着椅子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
徐澈松开手,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个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的男人,只是一个实验对象。
王艳兵和郑三炮站在一旁,看着山姆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审讯手段。
但这种看不见伤口,却能把一个壮汉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法子,还是第一次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山姆来说,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被一寸寸磨断了。
意识在清晰和模糊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想求饶,想开口说话,可喉咙里除了野兽般的嘶吼,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五分钟。
徐澈看了一眼手表。
不多不少,正好五分钟。
山姆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就结束了?”
王艳兵小声嘀咕了一句。
徐澈没有回答。
他再次上前,从皮包里又取出一根银针。
这一次,他捏住了山姆的手,对着他中指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猛地从昏厥的山姆口中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被束缚带死死地拽了回去。
那根针,将他从昏迷的深渊里,又硬生生地拖回了痛苦的地狱。
山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求求你!把这个东西……拔出去!求求你!”
“我全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他看着徐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然而,徐澈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哭喊和哀求。
他脸上没有任何即将获取情报的喜悦。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杨锐和王艳兵吩咐了一句。
“看好他。”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只留下山姆在房间里,发疯一样地求饶。
……
另一间审讯室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袁朗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马里的两条小腿,肌肉已经被剔除得干干净净,森白的腿骨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流了一地。
但他依然咬着牙,一声没吭。
只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喘息,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龙小云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紧紧地攥着拳头。
徐澈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关门,而是将门虚掩着。
隔壁房间里,山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立刻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说!别折磨我了!是暗蛛!是暗蛛佣兵团!”
“我们的雇主是……”
马里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澈,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山姆……招了?
徐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了吗?”
“你的搭档,比你想象的要识时务。”
“等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你猜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徐澈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马里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一个没用的废物,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我会让我们的军医,拿你来练练手。”
“研究一下你们这些雇佣兵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马里。
他不怕死。
但他怕被当成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在无尽的折磨中,毫无尊严地死去。
山姆已经招了。
自己如果再硬扛下去,就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了。
“我……我说!”
马里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我也可以说!”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澈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让我活下去!”
马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给我一条活路!只要你答应放我走,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我知道的比山姆更多!我是头儿,很多行动的细节都是我来安排的!”
“我比他更有价值!”
为了活下去,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同伴。
徐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可以。”
“我答应你。”
得到这个承诺,马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我们的雇主是……”
“他们通过一个地下网络联系到我们暗蛛佣兵团,发布了任务……”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窃取华国军方正在研发的一种新型单兵作战系统的数据……”
袁朗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打开手里的战术平板,飞快地记录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