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郑重道:“你的婚姻不光是你自己的事情,容不得你拒绝。”
彼得靠上椅背,手指下意识地敲打扶手,心不在焉道:“政治婚姻嘛,我明白您的意思。”
彼得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是将其视作政治任务,还是遵从自己的感情为先?
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明白。
彼得决定先静观其变,临到眼前了再想办法拖一拖。
这无疑是种鸵鸟心态,可结婚这种事着实触及他的经验盲区了。
“哈”,伊丽莎白失笑道:“你倒是跟我那群大臣一样,很擅长外交政策啊。”
伊丽莎白的语气略带嘲讽:“你们当现在还是上个世纪?哈布斯堡的衰落就是前车之鉴,区区政治婚姻不能给俄罗斯带来任何保障。”
伊丽莎白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后道:“最多代表了政策风向,让国家在外交层面有些许便利而已。”
彼得:“那您说的不容拒绝是指什么?”
伊丽莎白:“你的婚姻代表着皇室传承的稳定,皇室传承的稳定则意味着政治稳定。”
“仅仅你开始选择自己婚姻对象这一消息本身,就能够增强臣民们对国家的信心了。”
“过去几十年,俄罗斯已经受够了皇位不正常更迭带来的动荡。”
彼得心想:意思还是当种马呗,而且这话题是在这种场合能说的?
彼得看了看周围,果然不少贵族躲远了。
他觉得女皇是喝多了,这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您可是政变上台的啊。
彼得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你们有哪些人选?”
“丹麦公主路易斯、威尔士公主奥古斯塔、法国公主玛格丽特、波兰公主玛丽。”
“总之,你知道有这件事就好,正式做决定还早。现在仅仅是对外放出消息,这些人选的画象和资料会陆续送来。”
彼得心道:“你们拖得越久越好。结什么婚,女人只会影响我改革的速度。”
突然他发觉不对,这跟他记忆里的历史好象有些出入,历史上自己的妻子叶二怎么不在候选人里面。
历史上他可是被自己的妻子推翻的,虽然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自找的。
彼得穿过来之后就没想过继续按历史记录的轨迹走,也根本没考虑过婚姻的事情,历史上的这位女大帝在他这里就是个路人甲。
他对伊丽莎白询问道:“没有来自普鲁士的人选?”
伊丽莎白闻言嘲笑道:“腓特烈二世倒是见机的很快,早早就来信推荐人选。”
然而刚笑完她就突然抢过侍从捧着的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豪爽的一口喝完。
“呃,姨妈,您今天喝太多酒了。”彼得觉得今天伊丽莎白的情绪很不正常。
伊丽莎白没理他,喘着气道:“安哈尔特的索菲亚。”
“这位姑娘跟你我都算有些渊源,我记得她应该算你表妹?”
“怎么?你们感情很好,你倾向于这位?”
彼得赶紧摇头:“没有的事情,只是问一下罢了。”
彼得仔细回忆了下。
3年前,在他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和这个小姑娘见过面,两人相处的并不好,算是不欢而散。
彼得:“您不看好这位?”
伊丽莎白摇头道:“她的父亲连国王都不是,只因母系家族那边的血缘关系有个公主头衔罢了,还不够资格。”
那你历史上怎么选了这位?彼得十分好奇这里面的故事。
但事情还没发生,问也没得问。
彼得见伊丽莎白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示意侍从把酒壶拿走后劝道:“姨妈,您今天喝得有些多,该去休息了。”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还很精神,哪里会理会他的劝说,直接拉起他的手道:“不要扫兴,陪我去跳舞。”
彼得没忘记自己的‘弄臣’角色,得把女皇哄好了,还指望她以后帮忙呢。
于是只能陪女皇舞了个尽兴。
“啧”,当晚回寝宫的路上,彼得心中不停骂自己:“你个废物,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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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俄罗斯的新年很快过去。
时间进入1743年,彼得半年前布置下去的任务也陆陆续续有了回应。
彼得在收到价值30万卢布的礼物之后也变得异常大方,批给了雅各布教授充足的经费。
于是雅各布教授也不再抠抠索索地花钱,在圣彼得堡科学院的帮助下与罗蒙诺索夫一起组建了规模很大的教材编撰组。
他拿着彼得的钱,不光确定了国民学校教材的最终版本,还自作主张的接受了不少专门学校的请求,负责帮他们完善新的教材。
彼得听闻消息时并不在意对方的自行其是,只是感慨懂得看风向的人还是很多的。
雅各布教授在提交给他的报告里写了不少人的名字,对他们大加称赞。
但这是好事,专门学校的教程质量如果能提升,最终受益的还是彼得自己。
在能做事的前提下,彼得并不在意下面的人怀着什么别样心思。
他只是很怀疑雅各布这老家伙在两头收钱。
芬兰那边也有消息。
随着几个月前北方进入冬季,双方的军队都就地驻扎开始准备过冬,只有零零散散的小规模遭遇战发生。
于是他的那些医学生们也彻底闲了下来。
医学生们很安分,在得到彼得帮助后,在42年年中的战事里终于深入前线,老老实实的帮他积累病例数据。
不老实的是克里斯蒂安,这家伙在听说了自己有了新的侍从官之后就吵着要回来。
克里斯蒂安表示他已经找了熟识的商队,定能安排好战地医院物资的供给,不需要他在当地盯着云云。
彼得思前想后还是没同意,在信里严令要求他在芬兰待到战事结束。
他记得俄瑞战争43年基本就大局已定了,不需要为了手下人几个月的仕途空白期冒不必要的风险。
除了这两项之外,给了他最大惊喜的就是帕维尔的工作了。
他看着面前面色疲惫的帕维尔:“所以,我想要的天花疫苗进展很大。”
帕维尔现在也很感慨,他本是将信将疑的按彼得的说法去做调查的,但最终的结果确实如彼得所说。
就各地的调查数据来看,九成多处于天花爆发范围内,得过牛痘的人没有染上天花。
在重新派遣人员,排除掉一些调查人员的误判后,这个比例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帕维尔回答道:“进展很大,但也有少许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