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乱军的马蹄裹挟之下,耶律大石在雪坑边缘挣扎着,生死悬于一线。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几名亲卫眼疾手快,拼尽全力将他从雪坑边缘拖了出来。
此时的耶律大石半身染血,狼狈不堪,那原本威风凛凛的黄金头盔,却在刚才的混乱中遗落在了深坑底部。
陆寒站在城头,一直密切观测着敌情。
他那敏锐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遗落在雪坑底部的黄金头盔,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然后从身旁士兵手中接过火把,点燃了羽箭的箭头。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拉开重弓,瞄准了坑边堆放的火油桶。
“嗖!”那支带火的羽箭如同一道流星般划破寒冷的空气,带着炽热的火焰,朝着火油桶射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羽箭精准地命中了火油桶。
“轰!”一声巨响,火油桶瞬间爆炸,剧烈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积雪都飞扬起来。
爆炸产生的火光如同一条火龙,瞬间吞噬了那顶遗落在深坑底部的黄金头盔。
辽军士兵们远远望见这一幕,顿时陷入了一片骚乱。
黄金头盔乃是耶律大石作为统帅的信物,象征着他的权威和地位。
如今,这象征着他们主帅荣耀的头盔被爆炸的火光吞噬,士兵们误以为耶律大石遭遇了不测,军心瞬间大乱。
原本就士气低落的他们,此刻更是惊慌失措,阵脚大乱,呼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混乱的局面中,辽军副帅萧天赞展现出了他沉稳冷静的一面。
他深知此时若不迅速稳定局势,这场攻城之战必将以失败告终。
于是,他当机立断,强行夺取了指挥权。
他骑在战马上,大声怒吼道:“都给我安静!主帅不会有事的,现在听我指挥!”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
萧天赞迅速下达命令,要求剩余的三千铁骑调头包抄关口侧翼的“断魂坡”。
“断魂坡”地势较高,从那里向下俯冲,可以借助地势的优势,冲撞雁门关的铁闸,从而为辽军打开一条攻城的通道。
三千铁骑接到命令后,迅速调整阵型,朝着“断魂坡”疾驰而去。
他们的马蹄声如雷,在雪地上溅起层层雪雾,仿佛要将这寒冷的天地都踏碎。
陆寒站在城头,看着辽军铁骑朝着“断魂坡”包抄而去,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从伞柄内拆出的铜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出刺耳的频率。
尖锐的哨声如同利刃一般,穿透了寒冷的空气,传入了每一匹战马的耳中。
战马们受到惊吓,瞬间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在狭窄的“断魂坡”上,战马们相互拥挤、踩踏,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骑手们拼命地拉扯缰绳,试图控制住受惊的战马,但一切都是徒劳。
谢卓颜一直持剑护卫在陆寒身侧,看到这一幕,她她看准时机,纵身一跃,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从城墙上跃了下去。
她的玄铁剑在雪夜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步都轻盈而无声。
她迅速朝着敌军的箭塔奔去,在混乱的战场中,她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很快,谢卓颜来到了箭塔下方。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的箭塔,眼神坚定。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玄铁剑狠狠砍向支撑箭塔的最后一根拉索。
“咔嚓”一声,拉索被斩断,箭塔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侧倾倒。
“轰!”巨大的箭塔倒塌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砸在了混乱的辽军队伍中,又引起了一阵新的骚乱。
与此同时,杨业率领着敢死队从侧门杀出。
敢死队的士兵们个个眼神坚定,手中拿着浸透了火油的湿棉被。
他们如同猛虎一般冲向敌军的重型撞车,将湿棉被投向撞车。
湿棉被瞬间覆盖在撞车上,杨业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点燃了火油。
顿时,熊熊大火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弥漫在战场上。
浓烟阻隔了辽军的视线,他们在混乱中无法分辨敌我,只能盲目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一时间,辽军内部自相残杀,喊叫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重型撞车也在大火中逐渐被烧毁,失去了它原本的威力。
萧天赞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心中焦急万分。
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试图稳定局势,但一切都是徒劳。
耶律大石在一旁,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攻城计划被彻底打乱,气得七窍生烟。
他双眼通红,手中紧握着刀柄,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敌军拼命。
就在这时,陆寒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此时,战场上的局势依旧混乱不堪,辽军的铁骑在“断魂坡”上依旧相互踩踏,重型撞车在大火中燃烧,浓烟弥漫在整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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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赞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而耶律大石则紧紧握着刀柄,身体微微颤抖,似在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眼看苦心经营的攻城器械在大火中化为焦炭,残存的骑兵在断魂坡上自相践踏,萧天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场仗,已经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他瞥见身旁双目赤红、正要拔刀冲杀的耶律大石,猛地伸手,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对方的刀柄。
“大帅!青山不倒,绿水长流!再拼下去,我们这点家底就全要交代在这雁门关下!”萧天赞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耶律大石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血气在喉头翻涌。
他死死瞪着城头上那道云淡风轻的身影,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但理智终究战胜了狂怒,他猛地一甩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撤往黑风口!”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绝望的辽军如退潮般向北仓皇逃窜。
城头上,宋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唯有陆寒,依旧静立如松。
他的目光没有追逐那些狼狈的背影,而是死死锁在关墙之下,那片被马蹄、鲜血和火焰搅得稀烂的雪地上。
风雪渐小,露出了地面更多的细节。陆寒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撤退的马蹄印,尤其是在那雪坑附近的,深得异常!
仿佛那里的土地不是被踩实,而是……被新翻过一遍,变得松软不堪。
电光石火间,陆寒将那场恰到好处的爆炸、混乱的烟雾以及这诡异的痕迹串联在了一起。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猛地转向身侧的谢卓颜,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他们不是单纯在逃命,他们在下面,埋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