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站在铁闸后方,透过闸板上的窥视孔,敏锐的目光捕捉到辽军阵型中祭出的巨型投石机方位后,心中便开始飞速盘算对策。
他迅速回到指挥台,再次摊开那张从青伞伞柄中发现的绝密防御图,目光在图上仔细搜寻着。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城外乱石堆的标记上,原来,这乱石堆下隐藏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渠出口,由于近日暴雪堆积,此处已形成了天然的视觉盲区。
“苏楼主、谢姑娘、追命,我有一计。我们可通过这条排水渠潜行至辽军阵地侧翼,对他们的投石机发动突袭,如此便能缓解城墙所受的压力。”陆寒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苏梦枕虽病体缠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然,他微微点头,说道:“此计可行,我领军前往。”
追命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说道:“有我在前方探路,保准没问题。”
谢卓颜双手紧握玄铁剑,冷冷说道:“好,这就出发。”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在士兵们的带领下,找到了排水渠的入口。
入口处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冷风从里面呼啸而出,带着丝丝寒意。
陆寒率先进入,紧接着是追命、谢卓颜,最后是苏梦枕。
排水渠内十分狭窄,他们只能猫着腰前行,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
黑暗中,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在湿冷的排水渠中艰难潜行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排水渠的出口。
追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番后,向后面的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四人从排水渠中爬了出来,此时正值深夜,漫天飞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
远处,萧突兀正指挥着投石机向雁门关门楼发射混合了火油的石块。
巨大的投石机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在雪夜中显得格外狰狞。
每一次发射,都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随后便是石块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混合了火油的石块落在城墙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城墙上的士兵们奋力扑救,喊叫声、救火声交织在一起。
谢卓颜借着风雪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朝着投石机阵地潜去。
她的玄铁剑在雪夜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步都轻盈而无声。
当她接近投石机时,眼神变得更加冷峻。
她看准时机,将牵引绳索迅速挂在投石机的配重臂上,然后运起内力,剑气从剑刃中迸发而出,直接震断了主绳。
“咔嚓”一声,主绳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由于受力不均,投石机瞬间发生了自毁性垮塌。
巨大的石块从投石机上滚落下来,砸在周围的士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他投石机旁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所措。
萧突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自己的投石机被破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怒吼道:“是谁?给我查出来,格杀勿论!”说罢,他率领着亲兵迅速朝着谢卓颜等人合围过来。
苏梦枕见状,强忍着剧咳,双手紧握红袖刀,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影在雪夜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想伤我同伴,先过我这关!”苏梦枕大喝一声,挥出红袖刀。
刀光在雪夜中划出一道红弧,仿佛一道燃烧的火焰,瞬间切断了萧突兀的甲胄颈带。
萧突兀只觉得脖子一凉,甲胄颈带断开,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病体缠身的人竟有如此厉害的刀法。
“你是谁?竟敢坏我好事!”萧突兀怒吼道。
苏梦枕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决绝。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是病痛在折磨着他,但他的意志却无比坚定。
追命在一旁看准时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萧突兀的亲兵。
他的双腿如同旋风一般,踢倒了一个又一个士兵。
“都给我让开!”追命大笑着喊道,声音在雪夜中回荡。
陆寒则在混乱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他的眼神扫过辽军的营地,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存放火油的营帐上。
那营帐周围堆放着一桶桶火油,在雪夜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陆寒心中一动,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混乱中将随身携带的盐硝雷投入其中。
此时,萧突兀稳住身形,重新组织亲兵,再次朝着苏梦枕等人围了过来。
雪越下越大,风声在耳边呼啸,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苏梦枕的刀光在雪夜中闪烁,谢卓颜的剑气纵横交错,追命的身影如闪电般穿梭,而陆寒则在一旁寻找着最佳的时机。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萧突兀恶狠狠地说道,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着苏梦枕砍去。
苏梦枕强忍着咳嗽,侧身一闪,红袖刀顺势挥出,与萧突兀的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火花在雪夜中飞溅,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交织在一起。
谢卓颜趁机冲向其他投石机,如法炮制,继续破坏着这些攻城利器。
追命则在人群中左突右闪,时不时地出手打倒几个敌人。
陆寒在混乱中不断地靠近存放火油的营帐,他的手紧紧握着盐硝雷,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时,萧突兀似乎察觉到了陆寒的意图,他大喝一声:“拦住那个小子!”几个亲兵立刻朝着陆寒冲了过去。
陆寒眼神一凛,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盐硝雷已经蓄势待发…… 眼看那几名亲兵凶神恶煞地扑来,陆寒的眼神却无半分波澜,冷静得如同雁门关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风前踏半步,手腕诡异地一抖!
那枚小巧的盐硝雷脱手而出,没有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而是贴着积雪,如同一只滑行的黑色石子,精准无比地钻进了火油营帐的门帘缝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刹那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金铁交鸣!
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猛然从营帐中爆开,狂暴的气浪将帐篷撕成碎片,裹挟着无数燃烧的木屑与布料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桶桶火油被炸上半空,如同天女散花般泼洒开来,将烈焰带向四面八方!
连锁的爆炸接踵而至,火龙在辽军营地中肆意狂舞,将一座又一座营帐卷入火海。
雪花在触及热浪的瞬间便被蒸发,凄厉的惨叫声从火场中传来,无数辽兵瞬间被点成了火人,满地打滚。
整个投石机阵地,顷刻间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撤!”陆寒低喝一声,声音穿透爆炸的余音。
混乱,便是最好的掩护!
追命早已心领神会,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青烟,在惊慌失措的敌军中拉开一条通路。
谢卓颜的玄铁剑则化作一道冰冷的死亡屏障,剑光所至,任何试图靠近的辽兵都被一剑封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苏梦枕强提一口气,猛地咳出一口血,但他的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他反手一刀,一道惊艳的血色刀芒横扫而出,将追来的萧突兀逼退三丈,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让后者心胆俱裂,再不敢上前一步。
四人借着冲天火光的掩护,身形如电,瞬间便消失在乱石堆后,重新钻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排水渠中。
身后是炼狱般的火海与沸反盈天的嚎叫,身前是深邃湿冷的黑暗。
苏梦枕靠在湿滑的渠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看着陆寒,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的光亮。
“陆寒,”他压抑着咳嗽,声音沙哑却力道十足,“你这一把火,烧掉的不是他们的营帐,是耶律大石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