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苏梦枕高热不退,脸色苍白如雪,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能停止。
然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苏梦枕的眼眸猛然睁开,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他挣扎着坐起身,手紧紧握住陆寒的手腕,气若游丝地说道:“伞骨刀……藏于你箭囊第三格。若我三日不醒,你便持伞登台——说书人,也该讲一回真史了。”他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寒心头一震,感受到苏梦枕指尖传来的冰冷,他急忙点了点头,低声回应:“我明白了。”
苏梦枕的双眼黯淡了片刻,随即再次闭上,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床榻上,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陆寒默默地站起身,从自己的箭囊中取出那把青色的伞。
伞柄中空,他轻轻打开,发现里面藏着一枚蜡丸。
他将蜡丸在烛火旁熔开,从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密令:“楚辽交恶在即,可煽风点火。”
陆寒将密令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地窖,径直来到中军帐。
帐内,谢卓颜、杨无邪和小七正聚在一起,商讨着下一步的行动。
看到陆寒进来,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身上。
“苏楼主有何吩咐?”杨无邪率先开口,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陆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青伞放在案几上,缓缓开口道:“苏楼主高热不退,但留下了重要遗命。他让我在三日内若他仍未苏醒,便持此伞登台,代他掌管大局。”他的话语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卓颜眉头微皱,目光闪烁,显然对这一安排有所疑虑。
她低声问道:“陆大哥,耶律大石岂会轻信?我们若是这样冒进,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陆寒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杨无邪,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说道:“火器营布防图背面,有楚相玉亲笔批注‘辽人粗鄙,火药配比需我监制’。如果我们‘不慎’将此图遗落于辽军哨卡……”
杨无邪耶律大石本来就对楚相玉心存疑虑,此图一旦落入他手中,定会让他对楚相玉的忠诚产生怀疑。”
谢卓颜虽然仍有些迟疑,但见陆寒和杨无邪都点头赞同,也终于点头道:“好吧,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当天夜晚,雁门关内的月色皎洁,寒风凛冽。
小七披着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地穿过城门,来到了辽军巡逻的路线附近。
她将一个染血的布包藏在一块石头下,然后迅速退回到安全地带,混入了一队巡逻的宋军士兵中。
次日清晨,辽军巡逻队在例行检查时,无意间发现了那个染血的布包。
当他们打开布包,看到里面赫然是一张火器营的布防图,背面还留有楚相玉的亲笔批注。
巡逻队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接过布防图,目光如炬,手指在批注上停顿了片刻。
他那冷硬的脸上闪过一道不祥的阴影,随即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桌案,吼道:“楚相玉,你竟敢背叛我!”
他当即下令,将楚相玉派驻的两名监工斩首,以示惩戒。
一时间,辽军大营内杀气腾腾,士兵们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被斩首的就是自己。
楚相玉得到消息后,心中大骇,急忙遣使辩解,却被耶律大石毫不客气地扣为人质。
辽军内部的裂痕,如同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当夜,雁门关城楼上,陆寒肃立在寒风中,目光透过漫天飞雪,遥望着辽营内讧的火光。
他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嚣与呐喊,心中却如冰水般冷静。
“现在,”陆寒转头对身后的杨无邪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陆寒立于雁门关的城楼上,寒风如刀,割面生痛。
他紧握长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透过漫天飞雪,遥望着远处辽营内讧的火光。
浓郁的火药味和血腥气在空中弥漫,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现在,”陆寒转头对身后的杨无邪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缓缓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神箭营祖传的“鸣镝”。
这支箭箭尾系着一条猎猎作响的红绸,宛如鲜血般鲜艳。
陆寒轻轻抚过箭镞,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瞄准了汴京的方向。
“楚相玉,”陆寒低声道,“你卖的铁,铸成了射向自己的箭。”
他猛地一拉弓弦,满弓如月,箭矢离弦,划破长空,直射汴京。
箭尾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怒火般熊熊燃烧。
而箭镞深处,嵌着一片从盐袋剥下的铁片——上面刻着“楚记”二字。
箭矢破空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带着陆寒的怒火和决心,直指楚相玉的要害。
陆寒收弓,目光冷峻,对杨无邪轻声道:“等着看,这一箭,必将引发更大的风暴。”
与此同时,雁门关地牢中,柳三娘被囚于黑暗的地牢内,整夜翻来覆去,口中不断念叨着:“初七潮退……初七潮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