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风雪骤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雪的世界。
杨业急报,耶律大石亲率八千铁骑距关仅三十里,而雁门守军不足两千。
消息传来,关内气氛骤然紧张,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难掩焦虑。
雷九闻报,怒火冲天,他一脚踢翻旁侧的酒坛,怒吼道:“不妨一战,死也要死得壮烈!”他的声音在关内回响,仿佛要将这寒风驱散。
然而,陆寒却沉默不语,只是缓缓登上城楼,凝视着漫天飞雪良久,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城中可有三百面破鼓?五百匹废马?”陆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众人一愣,不知他为何问出此话。
雷九更是不解,怒道:“废马有何用?破鼓更无法助战!”
陆寒并未回答,只是示意手下迅速去办。
不多时,三百面破鼓和五百匹废马被抬上城楼。
陆寒命人将冻僵的马尸绑于城墙垛口,披上残破的战甲,插上断折的长矛,远远望去,宛如一排排战士屹立不倒。
紧接着,陆寒又令老兵轮番擂鼓。
鼓面覆着薄冰,每一次槌击都伴随着冰裂的声音,鼓声低沉而短促,仿佛千军万马正轮番出击。
鼓声回荡在关内,与风雪交织,显得异常有力。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陆寒命人以细麻绳横拉关前雪坡,绳上系满铃铛。
风吹过时,铃铛轻响,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有伏兵在暗处潜行。
关外的雪地,因铃声的点缀,更显神秘莫测。
谢卓颜站在陆寒身旁,目光中满是疑惑:“此计若被识破,反会激敌强攻。”她的话语中带着担忧,显然对陆寒的计策并不完全信服。
陆寒转头望向东南方向,他若试探,便放其前锋入瓮城——瓮城地窖尚存神箭营‘震天雷’三十七枚。”
谢卓颜闻言,心中一凛,这才明白陆寒的全盘布局。
种昭率轻骑佯退,故意遗落“金风细雨楼”令旗于雪径。
这令旗在雪地中格外醒目,辽军斥候拾起,立刻回报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听罢,心中疑虑更甚。
他勒马不前,命人射火箭探虚实。
火箭划破雪幕,落在冻马与破鼓间,但冻马纹丝不动,鼓声依旧断续,风铃乱响。
雪地上,火箭激起的雪雾弥漫,仿佛有无数兵影幢幢,虚实难辨。
耶律大石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命令手下停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
关内,陆寒立于城头,眼神坚定如铁,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今夜,且看这雪幕之下,谁能笑到最后。”陆寒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仿佛在与这风雪对话,戛然而止。
当夜,风雪愈烈,白茫茫的雪幕仿佛将整个雁门关包裹在一层冰冷的茧中。
耶律大石见虚实难辨,终究不敢轻举妄动,竟在十里外扎下营寨,严令部下不得擅自前进。
关内,陆寒立于城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远处的雪野,手中握着最后一盏陶灯。
他缓缓将灯置于箭楼之上,灯芯燃起的是神箭营名录的残页。
火焰在寒风中摇曳,仿佛诉说着往昔的荣耀与悲壮。
陆寒低语道:“说书人最后一场戏,不在嘴上,在雪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宛如与这风雪对话,穿透了寂静的夜空。
就在这时,远方雪地中,一骑快马踏雪而来,背负青伞。
马蹄踏破雪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雪夜中的dies irae(审判日)。
陆寒目光一凛,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苏楼主,你终于来了。”
近了,更近了,那骑快马终于停在关前。
马上之人卸下青伞,缓缓走上城楼。
陆寒迎上前去,二人仅一言未发,却彼此心领神会。
青伞在雪夜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今夜,且看这雪幕之下,谁能笑到最后。”陆寒的声音低沉而冷酷,戛然而止。
雪,仍在下。
像是要把整个雁门关都埋进一片苍茫的缟素里。
城楼上的风,比刀子还尖,刮在人脸上,生疼。
陆寒布下的空城计,暂时唬住了十里外的耶律大石,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一旦天光放亮,雪地上的伪装就会像个拙劣的笑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
就在这人心悬于一线的死寂中,那匹踏雪而来的快马,以及马背上那个背负青伞的身影,便成了唯一的变数。
来人并未叩关,而是径直弃马,身形如一缕轻烟,几个起落便已掠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