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白玉京头顶上方的虚空泛起一道道水波般的涟漪,强烈的空间波动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股空间波动明显与秘境无关,更像是传送类的空间法宝。
下一刻,一道纤细的倩影伴隨著惊呼,径直从涟漪中心坠落。
不偏不倚,落入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一股清雅的书卷气混合著幽兰般体香钻入白玉京鼻尖。
白玉京低头,借著残月的微光看清了怀中少女的模样。
季的少女,身著一袭藕荷色绣银线玉兰的儒裙。
腰间束著一条月白色的丝絛,更显腰肢不盈一握。
如云的青丝略显凌乱,部分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巧的瓜子脸愈发苍白。
她的容貌极美,而且和姜白有三分相似。
只不过,她身上並没有那股英气,反而透著浸润诗书气息的温婉柔美。
此刻,少女紧抿著唇,眼角还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泪珠,我见犹怜。
“你是?”
少女显然惊魂未定,蜷在白玉京怀中,如同受惊的小鹿。
然而,当她抬起朦朧的泪眼,看清接住自己之人脸上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时,眼中的惊恐竟在瞬间褪去。
她好似忘记了一切,一只微凉的纤纤玉手竟下意识地抬起,近乎虔诚地抚向了那冰冷的面具。
“你你是初圣宗的阴鸦大人吗?”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白玉京面具下的眼皮猛地一跳,这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啊。
寻常女子认出他,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立即逃走。
可是怀中女子,那双美眸之中竟透著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痴迷。
不等他开口,土地庙內的空间再次震盪。
空间被生生撕裂,一股浓郁的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紧接著,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迈步而出。
那女子生得一双碧绿的竖瞳,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锯齿长刀。
白玉京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
“姜幼薇,看你这回往哪里逃!”女子的声音冷冽,“胆敢窃取我覆海鱷族的圣物,今日必用你的心肝来——”
当女子看清楚抱著姜幼薇之人戴的面具之时,后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这个面具,试问天下谁人不识?
与此同时,白玉京也在打量著眼前的两人。
听到姜幼薇的名字,他便明白怀中女子是谁了。
大楚第一才女,同时也是姜白的妹妹。
至於眼前的妖女,覆海鱷族的圣女——沧澜。
姜幼薇的身体下意识地往白玉京怀里缩了缩,抓著白玉京衣襟的手悄然收紧。
她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
“阴鸦大人,救我。”
白玉京的手臂感受著裙摆勾勒出的臀线,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鬆开了手。
若是换作旁人,他自然是不会理会。
但怎么说姜幼薇也是姜白的妹妹,对面之人还是覆海鱷族的圣女。
一个他需要救,一个他想杀。
覆海鱷族是十大妖族之一,他们撕毁了第五璇璣的懿旨,並且放言覆海鱷族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让唯品阁售卖的东西。 这不是巧了吗?
姜幼薇双脚落地,立即退至白玉京身后。
“阴鸦大人的救命之恩,日后小女子定会涌泉相报。”
沧澜见白玉京非但没有交出姜幼薇的意思,反而將那娇小的身躯彻底掩在了身后。
那双碧绿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磅礴的妖气瀰漫开来。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与覆海鱷族为敌吗?”
诚然,阴鸦位列青云榜魁首,名动天下。
但青云榜不录妖族,若论真实战力,她修行数百载,妖体强横,控水神通更是出神入化,自认绝不会弱於阴鸦。
甚至,她的心中隱隱有些跃跃欲试,若是能將阴鸦打死,沧澜之名將响彻大楚。
“別误会,我不是想救她。”白玉京轻轻摇了摇头,纠正道,“我只是想要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找死!”
沧澜不再多言,体內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吼——
一声嘶吼震彻整个土地庙,甚至引得庙宇樑柱簌簌抖动,灰尘瀰漫。
在沧澜身后,浓郁的妖气凝聚成一尊庞大虚影,那是一条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巨大覆海鱷。
那条覆海鱷脊背上根根倒刺狰狞耸立,一双巨眼如同两颗巨大的翡翠宝石。
仅仅是这法相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躲在白玉京身后的姜幼薇呼吸一窒。
她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俏脸上血色尽褪。
虽然算计了沧澜,夺得了覆海鱷族的溟心魂晶,但现在想想突然有些后怕。
身边那么多的护卫,拼了命才用传送捲轴將她传送到此地,没想到沧澜还是追了上来。
如果不是遇到了阴鸦,她或许就真的死了。
心念及此,姜幼薇的余光看向了白玉京被面具覆盖的侧脸。
阴鸦大人能挡住吗?
沧澜玉手虚握,那巨大的覆海鱷法相隨之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水柱朝著白玉京汹涌奔腾而去。
水柱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然而,面对这足以摧城裂石的一击,白玉京却並未如姜幼薇预想的那般,施展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去硬撼。
就在水柱距离白玉京一丈距离的剎那,他动了。
他左臂猛地向后一揽,不由分说地圈住了姜幼薇那纤细柔软的柳腰,將她紧紧箍在自己身侧。
姜幼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感觉周身空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扭曲感。
瞬狱!
黑色水柱轰然击中了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土地庙中供奉的神像残骸,轰然崩塌化作齏粉。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剩余的断壁残垣也震得摇摇欲坠。
沧澜嘴角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瞬间便僵住了。
因为她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那两人消失了。
怎么可能?
她豁然转头,碧绿的竖瞳猛地收缩。
只见在她身后不足一丈之处,白玉京揽著惊魂未定的姜幼薇,显现出身形。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姜幼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白玉京的味道全部吸入肺中。
她就知道,阴鸦大人不会见死不救。
果然,阴鸦大人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