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观星台。
第五璇璣站在巨大的星轨仪旁,看著星轨缓缓转动,好似陷入了回忆。
“本宫要你算一人。”
她面前是一位身著星纹道袍的年轻人,正是天机阁当代阁主——庄循。
“算谁?”
第五璇璣缓缓吐出五个字。
“初圣宗,阴鸦。”
闻言,庄循手指在空中虚点,周身气息与观星台上的星轨仪相连。
无数星光符文在他周身明灭闪烁,如同呼吸。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那浩渺无尽的长河之中,试图捕捉属於阴鸦的那一缕命线。
片刻之后,他周身波动的星光骤然一滯,隨即尽数熄灭。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凝重。
“此子的未来,我看不透。”
“看不透?”第五璇璣凤眸微眯,寒意乍现,“堂堂天机阁主,还有你看不透的人?”
庄循好似没有感受到那股寒意一般,只是淡然解释道。
“此人的命格笼罩在一片混沌迷雾之中,与天道规则有著隔阂,天机在他身上无跡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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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顿,他给出了一个石破惊天的结论。
“他或许不属於这个世界。”
第五璇璣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不属於此界?”
这诡异的说法,却让第五璇璣深信不疑。
如果他也是转世重生,並且拥有前世的记忆,那灵魂当然不属於这个世界。
第五璇璣压下翻腾的思绪,换了一个问题。
“你算算,本宫在未来会不会亲手杀了他?”
庄循不再单独推算阴鸦,而是试图推衍第五璇璣与阴鸦两人交织的未来命轨。
星光符文更加繁复地亮起,在他面前勾勒出一片模糊的光影,那代表著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
光影混沌,如同浓雾,依旧难以辨清具体的走向。
庄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极力想要穿透这层迷雾。
就在那一片混沌的未来光影之中,他竭力窥探,恍惚间捕捉到了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
画面里,第五璇璣脸上的冰霜尽褪。
那双清冷的凤眸闭闔,正將自己娇艷的薄唇,凑向了白玉京。
就在两人薄唇即將触碰在一起之时,第五璇璣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豁然转头看了过来,纤细双指朝著空中一戳,
下一刻,庄循立即闭上了眼睛,周身星光瞬间溃散。
他从推衍中被强行震出,脸色苍白。
“未来已被他彻底搅动,我无法看透他的结局。”
他知道这个结果无法令第五璇璣满意,所以说出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不过,我看到一月之后,你会主动吻他。”
第五璇璣:“”
她脸上的清冷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本宫主动吻他?”
第五璇璣猛地一挥衣袖,冷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第五璇璣,凤临天下,权倾朝野,怎么可能去主动吻那个乱臣贼子!
那个前世以下克上的逆臣,现在只会油嘴滑舌的傢伙。
“荒谬!”
第五璇璣勃纤纤玉掌裹挟著圣境之力,悍然拍下。
轰——
星轨仪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齏粉,星光瞬间湮灭。 她周身散发著滔天的寒气,凤眸冷冷盯住庄循。
“一个月后,若你的预言不曾应验,本宫亲手拆了你的天机阁。”
说罢,她不再多看庄循一眼,紫色身影如幻影般消散。
庄循站在原地,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地面上的金属齏粉仿佛时光倒流。
不过眨眼的工夫,星轨仪便已恢復如初。
夜色深沉。
白玉京独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幕。
幽州之行,仅凭白玉京这个身份,许多事情將束手束脚。
他抬起手,指尖在纳戒上轻轻一抹。
一道光芒闪过,他的手中多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白玉京的手指缓缓抚过面具,那熟悉的触感勾起了无数属於阴鸦的回忆。
“这次,要重新做回阴鸦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將面具覆於脸上。
青云榜榜首,朝廷天字第一號通缉犯,初圣宗初圣——阴鸦。
於此夜,悄然归来。
幽州。
城外三十里。
夜色如墨,残月孤零零地悬在天幕,洒下惨澹微弱的光。
一座早已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的土地庙,孤寂地矗立在及腰的荒草丛中。
庙墙倾颓,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泥砖。
一袭玄衣的白玉京,推开那摇摇欲坠的院门,走进了破庙。
根据《女帝的养成游戏》中的设定,玄冥秘境就出现在幽州城外废弃的土地庙中。
所以,他早早抵达了这里,就等著秘境开启。
破败的院中杂草丛生,夜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尊泥塑的土地神像早已斑驳剥落,五官模糊,只剩下一个轮廓。
白玉京的视线掠过神像前那张积满灰尘的供桌时,瞳孔骤缩。
供桌之上,赫然摆放著一封信。
那信封的样式,他太熟悉了。
素白无字,封口处用暗红色火漆封印。
这是他收到的第三封信了,第一封是在马车之中,第二封是在断魂崖的剑圣洞府之中。
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第三封。
他的精神力立即覆盖四周,依旧是空无一人。
“你到底是谁?”
知道玄冥秘境的人寥寥无几,知道玄冥秘境在土地庙的人除了第五璇璣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
“难道,这真是第五璇璣在跟我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白玉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打开信封,信中只有一行字:我见过你死了一千九百七十三次,每次都是同一天,这是第一次,你活了下来。
“死了一千九百七十三次同一天。”
白玉京盯著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在游戏设定里,他確实是一个反派炮灰。
最终的命运,便是在被姜白以傀儡符咒控制后,被徐坤亲手斩杀,成为其登临绝巔的垫脚石。
可是,写信之人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嗡——
庙中央的虚空猛地撕裂开一道幽蓝寒光的裂缝,汹涌的玄冥之气如同决堤般涌出,吹得庙內尘土飞扬,残破的帷幔疯狂舞动。
白玉京攥紧了信纸,抬眸看向那道空间裂缝。
“秘境就要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