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殿。
白玉京的身影消失,第五璇璣强撑的冰冷瞬间瓦解。
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绵软地向后跌坐在柔软的凤榻边缘。
视线落在那只方才被白玉京捧在掌心,肆意揉捏的玉足上。
纤薄的黑丝依旧包裹著玲瓏的足踝,只是薄纱的顏色已经有一片变得更深了几分。
一股燥热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雪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爭气的身子,喃喃道。
“第五璇璣啊第五璇璣,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冰凉的空气压下体內令人心烦意乱的悸动。
然而,鼻腔间似乎还縈绕著那人身上淡淡的气息,与他指尖的温度一样,挥之不去。
“来人!”
殿外侍立的上官有容闻声,立刻躬身入內,垂首听命。
第五璇璣双腿蜷缩,將玉足收进裙摆之中。
“准备香汤,本宫要沐浴。”
玄镜司。
白玉京一进入正堂,目光便被迎面照壁上悬掛的悬赏令所吸引。
金底黑字,罗列著朝廷通缉的要犯,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初圣宗阴鸦。
白玉京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就在此时,柳鶯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他,眼眸之中立即涌出一丝惊喜。
“世子!”
她快步上前,而后歉声道。
“指挥使不在玄镜司。
白玉京摇了摇头,而后道明了来意。
“我不是找她,我想要见一见地牢中的唯品阁掌柜,问几句话。”
就在柳鶯想要开口答应之时,一个带著明显敌意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只见徐坤从一旁的廊柱后转出,眼神冰冷地睨著白玉京。
“你並非我玄镜司之人,有何权力见地牢重犯?”
面对徐坤的发难,白玉京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枚玄镜司的麒麟卫腰牌。
徐坤见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讥誚的弧度。
“这令牌原本是归属於我的,不过是指挥使大人当日为了护你周全,权宜之计才暂掛於你腰间。”
他上前几步,拦在了白玉京的面前。
“你还真拿著鸡毛当令箭了?”
然而,白玉京依旧沉默。
他脸上甚至连一丝慍怒都看不到,只有看待螻蚁一般的默然。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徐坤憋闷,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就在他脸色愈发阴沉,准备继续发难之时,白玉京动了。
白玉京再次將手探入怀中,一枚金色令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凤羽令!
此令一出,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白玉京终於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坤身上。
“见凤羽令如见贵妃娘娘,你难道不该行礼吗?”
徐坤脸颊抽动了一下,刚才的囂张气焰被这枚小小的令牌彻底碾碎。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凤羽令,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在周围同僚的注视下,徐坤只觉得双膝如同灌了铅,万分沉重。
他咬紧牙关,几乎將后槽牙咬碎,最终还是被迫一点点弯曲了膝盖。
扑通!
他重重地单膝跪地,拳头骤然攥紧。
白玉京居高临下地看著徐坤,一脚踩在了他的肩头。
“你在狗叫什么?”
地牢。
柳鶯將楚枫带到了沈彩的牢门前,给他留下了牢房的钥匙,便识趣地离开了。
沈彩蜷缩在铺著乾草的角落,此时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神采,蓬头垢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听闻脚步声,她略微有些麻木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者是白玉京时,浑浊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位世子与她素无交集,为何会停在她的牢房门口?
白玉京站在牢房外,开门见山道。
“我可以救你出去。”
沈彩浑身一颤,猛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
然而,惊喜过后,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世子有什么条件?”
她不是天真的少女,深知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白玉京没有直接回答,指尖在纳戒上轻轻一抹,七块他的长生牌位被摆在了地上。
每一块牌位都崭新,上面清晰地刻著同一行字:信士白玉京长生禄位。
“半个月內,在幽州、青州、扬州、凉州、并州、云州、兗州。
找到每座城中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將我这七块长生牌位,替换掉寺庙中供奉的扶桑国神明牌位。”
沈彩彻底愣住了,这个要求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紧接著,她一脸为难地开口道。
“世子也太强人所难了,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
岂料,白玉京徐徐开口道。
“无影手沈彩,天下第一神偷都做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你!”
沈彩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这个她隱藏至深的身份,连玄镜司都未能查出的底细,竟然被白玉京如此轻描淡写地揭穿。
一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让她感觉自己在这位世子面前如同赤裸。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
白玉京知道藤原清河兄妹出使大楚並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的阴谋便是夺取大楚的国运。
不过,他並没有打算破坏扶桑国的机会,而是想要截胡。
这国运自然不可能给扶桑国,但与其留给大楚,不如给他。
“等一下。”沈彩已经从身份暴露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扶桑国的神明牌位,怎么会出现在大楚寺庙?”
白玉京盯著沈彩,反问道。
“你確定想要知道?”
见状,沈彩立即识趣闭嘴,知道得越多也就意味著越危险。
“奴家不问了,一切听世子吩咐。”
紧接著,她又为难地开口道。
“可是想在半个月之內跑遍世子所说的七州之地,根本不现实。”
虽然她是无影手,可是修为並不算很高。
替换长生牌位不难,难的是有时间限制。
白玉京手掌淡然一翻,那艘雕刻凤纹的灵舟凭空出现。
“此物,可以暂时给你赶路用。”
“灵舟!”
沈彩的呼吸骤然停滯,目光死死盯住那件价值连城的飞行灵器。
有了它,往来七州確实不难。
“世子就不怕我带灵舟就此消失吗?”
白玉京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手腕轻抖,一个白色瓷瓶落入沈彩怀中。
“所以,你需要先服下这枚噬心丹。
一个月內,若不服用解药便会穿心而死。”
沈彩看著怀中的瓷瓶,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多余一问。
她看了看怀中的瓷瓶,其中只有一枚红色药丸。
“我可以不吃吗?”
白玉京缓缓站起身,阴影將沈彩完全笼罩。
“你也不想姜白知道你是悬赏榜上的天下第一神偷吧?”
沈彩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暴露身份,落在姜白手里,她只有死路一条。
而服从白玉京,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颤抖著將丹药吞入腹中。
很快,一道红色的细线便浮现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
白玉京將牢房的钥匙扔了进去,出声解释道。
“红线走到心臟之时,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