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白玉京从容面向赵厚琮,朗声道。
“陛下明鑑,昨日在红袖楼,扶桑三皇子藤原清河,无端掌摑尚书令之子,吏部员外郎李思哲。
此乃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殴辱我大楚官员,践踏我朝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藤原星璃,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蔡泉身上。
“臣眼见外邦蛮夷辱我同僚,毁我朝纲,愤而出手,依法將其当场格杀,何罪之有?”
轰!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於金鑾殿。
百官下巴齐齐砸在地上,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杀人,还杀出理来了,还理直气壮。
哪怕是李崇安都浑身一颤,他身为尚书令,自然希望儿子將来也能立足朝堂,延绵李家权柄。
所以,早早就將李思哲安排进了吏部,做了员外郎。
户部员外郎不过六品小官,根本就没人在意,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李思哲竟然还是朝廷官员。
谁能想到,白玉京竟然在这上边做了文章。
擅杀外使的重罪,却突然成了,依法惩凶,维护国体的壮举。
若真按此律,藤原清河確实该杀。
那白玉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龙椅上的赵厚琮瞳孔也是微微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玉京的底牌竟然会是大楚律法。
“吏部。”
吏部尚书严洞之浑身一颤,心中已经问候了白玉京祖上十八代。
谁能想到,审问白玉京竟然能牵扯到他身上。
即便知道陛下正在气头上,可李思哲任户部员外郎之事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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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撒谎,白玉京多半也会给他扣上一个欺君之罪的帽子。
他立即出列,跪地叩首道。
“启稟陛下,李思哲確实是吏部员外郎,已任职一年。”
藤原星璃喉咙滚动,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算计了兄长,算计了衝突,却唯独没算计到大楚的律法竟能被此人如此利用。
或许,从此人朝藤原清河挥动第一拳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所以,他才会那般的肆无忌惮,当眾轰杀外邦皇子。
太可怕了!
此时的藤原星璃突然想起了白玉京昨夜盯著她的眼神,她感觉自己好似成了他的下一个猎物。
“狡辩,这纯属狡辩!”
蔡泉到底是刑部老臣,反应极快,他立刻抓住了另一个漏洞。
“就算那藤原清河触犯律法,也该由京兆府查办,岂容你私自动刑?
你眼中可还有陛下,可还有朝廷法度?”
闻听此言,赵厚琮攥紧的手掌才微微放鬆。
然而,当他看到白玉京那依旧淡然的眼神之时,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子,竟然还有后手!
白玉京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那赫然是一枚玄镜司的令牌。
“玄镜司,有巡查京师,缉捕不法,监察百官之责,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他目光灼灼,看向蔡泉。
“我身为玄镜司麒麟卫,依法格杀首恶,何罪之有?”
嗡——
百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白玉京竟然是麒麟卫?
眾人下意识地看向面色冷峻的姜白,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昨夜白玉京一直待在玄镜司,给他一枚令牌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姜白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难怪这个傢伙昨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连她玄镜司都给算计进去了。
但那枚令牌,確实是她当初为了应付皇后懿旨,亲手掛在他腰间的。
蔡泉看到那枚令牌,顿时便想到了姜白。
“陛下,这定是昨夜姜指挥使给白玉京的令牌,她这是滥用职权。”
姜白刚要开口,白玉京便抢先一步说道。
“当初京兆府因方厉之死想要捉拿我时,我就已经是玄镜司麒麟卫了,此事京兆府的衙役皆可作证。”
赵厚琮看著那枚玄镜司令牌,又看了看步步为营的白玉京,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每一步都被对方算得死死的,律法、职权、情理
所有能用来定罪的理由,都被对方算计好了。
这白玉京,哪里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质子?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猛抽了十几个嘴巴,火辣辣的疼。
承认白玉京无罪,等於承认自己昨日圣旨有误,顏面尽失。
强行给白玉京定罪,则难以服眾。
“白玉京!”
“臣在!”
哪怕是面对天子一怒,白玉京也丝毫不虚。
“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若是不信,可亲自查看留影珠的內容。”
他抬起头,竟直面赵厚琮。
“臣若有罪甘愿受罚,若无罪还望陛下还臣一个公道。
空气仿佛凝固,百官垂首,无人敢直视龙椅上那位胸膛剧烈起伏的帝王。
一片死寂中,沈追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白玉京手中那枚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復之地的留影珠,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事情兜兜转转又绕回到了留影珠上,他怎么都感觉白玉京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若是陛下真的看了那枚留影珠,今日朝堂上站著的六成以上的官员都要受罚。
且不说爭夺《独占魁》一曲之时,眾人疯狂竞价的场面。
单单是百官狎妓这一条,都足以让陛下雷霆震怒。
白玉京这话哪里是说给陛下听的,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率先出列道。
“陛下,臣认为此事於情、於理、於法,白玉京实乃无罪,请陛下圣裁。”
百官也听出了白玉京话中的威胁意味,纷纷跟著附和。
“那藤原清河蛮横无理,公然掌摑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白世子此举,实乃扬我国威,壮我声势。”
“世子卫我律法,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於朝堂!”
一时间,为白玉京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著整个紫宸殿。
这些平日里因为党爭而互相攻訐的官员,此刻为了自保,竟异口同声地为同一人求情。
藤原星璃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的兄长是尊贵的皇子,岂是区区一个六品小官可比?
可律法被白玉京用得滴水不漏,百官眾口鑠金,她只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
“你、你们”
龙椅之上,赵厚琮面色由青转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著下方那些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臣子,此刻却为了一枚留影珠,合力將他逼到了墙角。
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从未感到如此憋屈,仿佛整个朝堂都在与他为敌。
哪怕心中再不甘,百官劝諫,他也无力再扭转局面。
赵厚琮从几乎咬碎的牙缝之中,艰难地挤出一句。
“此事到此为止,白玉京无罪,退朝!”
然而,就在他拂袖起身的瞬间,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
赵厚琮霍然转头,目光冷冷地盯著白玉京,周身的恐怖气息险些无法压制。
“还有何事!”
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从早朝开始,白玉京就始终不按套路出牌,他们是真的怕了。
白玉京面对帝王盛怒,依旧从容不迫。
“臣,昨夜蒙受不白之冤,身陷囹圄。
虽蒙陛下圣明昭雪,然心中仍感戚戚。
臣只求一个公道以慰此心,亦正天下人视听。”
嚯!
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陛下已经退了一步,白玉京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此子怎么敢的啊!
赵厚琮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白玉京,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你还想要朕下罪己詔不成!”
白玉京深深一揖:“臣不敢。”
赵厚琮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咆哮出声。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白玉京抬起头,朗声道。
“臣,恳请陛下赐天子剑!
臣愿凭此剑,代天巡狩,替陛下斩尽天下不公之事,扫清寰宇奸佞之徒。
让四海皆知,陛下乃圣明之君,法度严明,恩泽浩荡!”
嘶——
眾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白玉京。
天子剑,代天巡狩,他到底想干吗?
到了此刻,他们才突然回过味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难道他从打死藤原清河的那一刻起,心中盘算的就不是如何脱罪,而是索要这代表无上权柄的天子剑?
此子之心机,竟深沉縝密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回想起他从朝会开始到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精心编织一张大网,最终的目標显然就是天子剑。
此刻,所有官员心中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此子,万万不可招惹!
赵厚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他感觉自己不是皇帝,而是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棋子。
漫长的沉默后,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字。
“准!”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压制不住胸腔內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回龙椅之上。
“陛下!”
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凤临殿。
听完了上官有容的稟报之后,第五璇璣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老傢伙真的被气吐血了?”
上官有容略微垂首,怕是也只有贵妃娘娘敢称陛下为老傢伙。
“千真万確,据说陛下是被抬出的紫宸殿。”
第五璇璣笑著摇了摇头,讥讽道。
“就这心性还一心向道,潜心修行,真是笑话。”
下一刻,她脸上笑意尽收,凤眸之中浮现一丝冷意。
仔细回想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白玉京都算计好了。
就算是她不出面,白玉京也会安然无恙。
最多被压入天牢待上几日,三司会审之时,那些官员也拿白玉京没有办法。
如此算计,简直和她熟悉的李云升一模一样。
“难道,你真的是他吗?”
第五璇璣看向了自己的掌心,突然想起了昨夜那张俊逸脸庞蹭上来时的异样感觉。
“他断然不会这般諂媚。”
就在此时,上官有容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娘娘,白玉京覲见。”
第五璇璣看向殿外:“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
白玉京怀抱著御赐的天子剑,步入凤临殿。
第五璇璣依旧慵懒地侧臥在凤榻上,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审视。
“臣白玉京,参见娘娘。”
第五璇璣没有让他平身,目光先是落在他怀中的天子剑上。
“天子剑,你倒是好本事。”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宫还以为,你今日要血溅紫宸殿。”
白玉京低头,语气谦恭。
“全赖娘娘庇佑。”
呵——
第五璇璣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本宫看你,靠自己也能把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她略微伸直了腿,那只包裹在朦朧黑色丝袜中的玉足,从裙摆下探出。
“站了这许久,本宫的脚都有些酸了。”
她的足尖微微绷直,在空中划过一道诱人的弧线,隨即轻轻落在了榻边的软垫上。
肌肤透过薄纱,若隱若现地勾勒出纤巧的足踝。
“过来,替本宫捏捏脚。”
第五璇璣的目光始终盯著白玉京,若是前世那个心高气傲的李云升,即便表面顺从,骨子里的傲气也断然无法忍受如此折节。
让他为女子捏脚,眼神中必会流露出屈辱不甘。
白玉京略显诧异地略微抬眸看向那双玉足,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嘀咕。
自从上一次树林之中的试探过后,他在面对第五璇璣便已经有了一丝警惕。
他的脸上瞬间堆起受宠若惊般的諂媚笑容,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榻边。
“能为娘娘分忧,是臣的福分。”
他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捧起那只纤巧的玉足。
指尖隔著细腻的丝袜,仍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润滑腻。
前世做了那么多1299的套餐,此刻终於发挥了真正的作用。
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揉压著,甚至运转了一丝体內的真气渗透进穴位之中。
第五璇璣原本冷冽的眼神微微一动,一股酸麻胀痛感从足底直躥而上,让她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