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看著手中揉成一团的黑色薄纱,陷入了沉思。
刚刚女魔头是在试探?
绝对是试探!
难道我穿越到了游戏世界,女魔头重生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果她知道我就是李云升,怎么会手下留情。
她若不是二周目,『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是怎么回事?
还有刚刚毫不掩饰的杀意,又是怎么回事?
“剧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沉思良久,他才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低头看著手中的“赏赐”,他鬼使神差地將那团薄纱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冷香
“女魔头若是发现她的贴身之物被遗弃”
心念及此,白玉京立即將黑丝揣进怀里。
暂时压下心中的繁杂思绪,他转头看向了地上的尸体。
那惊世一剑不仅湮灭了白萝老祖的生机,更是让其现出了原形。
这蜘蛛尸骸足足有宫殿大小,八根如同巨型镰刀的长足瘫在地上。
巨大的妖躯一分为二,其腹部的妖丹也落在了地上。
白玉京探手一抓,白萝蛛妖丹入手。
这不仅是白萝老祖的妖丹,更是它以本命妖元孕育的本命珠。
一旦祭出,便会根据使用者的神念锁定目標,瞬息喷出缚灵蛛丝,哪怕是一品境的高手也会感到头疼。
被缚灵蛛丝缠住,周身真气运转便会受到极大压制。
“捆绑、调教、蹂躪、鞭挞的必备之物。”
收起妖丹,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地上那枚染血的纳戒上。
空间储物类的法宝价格不菲,一向都是稀罕物。
虽然他曾经也有一枚纳戒,但造型太过奇特,几乎就是他身份的象徵,根本不敢拿出来用。
有了这枚纳戒,日后就方便多了。
神识扫过,纳戒之中的东西不少,但对於白玉京来说大多无用。
他的手指从纳戒上抹过,一道灵光悬浮於半空之中。
“没想到,血玉灵芝竟然阴差阳错到了我的手里。”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株通体如血玉雕琢而成的灵芝,仅有巴掌大小,却散发著磅礴生机。
这是炼製九转还魂丹不可或缺的主药,原本是徐坤寻得之后,帮助他的掛件残魂恢復肉身而用。
有了这东西,或许能想办法挖一挖徐坤的墙角。
“前辈,你也不想此生都无法恢復肉身吧。”
当他重新收起血玉灵芝,忍不住心头一跳。
因为,他注意纳戒之中还有一枚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萝蛛图腾,背面则是复杂的妖族符文。
“白萝令!”
此令是开启白萝蛛一族世代守护的禁地万蛛巢穴的唯一钥匙,万蛛巢穴不仅是白萝蛛族的传承之地,深处更封印著那件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
如果他没记错,將大楚搅得天翻地覆的邪神令就在万蛛巢穴之中。
一旦获得邪神令,献祭神魂可向邪神许愿。
正道想要將其封印,魔道想要將其据为己有,实际上都是心怀鬼胎。
“再有三个月就是邪神秘境现世之时,此令合该为我所用。”
白玉京抬头看向第五璇璣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怀中那团柔软的织物。
“日后怕是要更加如履薄冰了,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对岸。”
他长长嘆息一声,而后朗声道。
“刘权!” “奴才在!”
躺在地上的刘权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
“世子爷,我们这是在哪啊?”
白玉京登上马车,抬手指向京师方向。
“回京。”
红袖楼。
京师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琉璃灯盏,映照得这座三层建筑流光溢彩,宛若琼楼玉宇。
大堂內人声鼎沸,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富商巨贾皆匯聚於此。
中央的圆形舞台由汉白玉砌成,四周垂著轻纱幔帐,此刻正有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隨著急促的琵琶声跳著胡旋舞。
她们身著彩衣,纤细的腰肢扭动,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哎哟,这不是世子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白玉京刚一踏进这喧囂之地,红袖楼的老鴇便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
眼前的中年美妇是这座红袖楼的主人,人称月娘,当年也是胭脂榜上的女子。
白玉京对周围的嘈杂恍若未闻,直接开门见山。
“本世子找如烟。”
月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世子爷,实在不巧如烟姑娘房里有客人在呢。”
“哦?”白玉京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谁?”
月娘搓著手,赔著小心道。
“尚书令家的公子。”
“李思哲?”
白玉京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那可是他素未谋面的弟弟啊。
“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败坏尚书令的名声,让他滚。”
月娘脸色一白,尚书令的公子她得罪不起,可眼前这位她同样得罪不起。
“世子爷,这李公子他——”
白玉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丹凤眸子。
月娘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这就去。”
就在这时,白玉京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大堂角落处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那位公子身著青色儒衫,头戴同色方巾,身形略显单薄清瘦。
白玉京拉住了匆忙离去的月娘,朝著那位公子努了努嘴。
“那位胸大肌很浮夸的清秀公子是什么人?”
月娘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那位公子是个怪人,最近这一个月天天晚上都来。
每次只要一壶最便宜的茶,就坐在那个角落里,盯著台上的舞姬看。
尤其是跳胡旋舞的时候,看得那叫一个入迷,眼神都直了。”
白玉京强忍笑意挥了挥手:“没你的事了。”
难怪这一个月姜白以公务繁忙为由,一直没回世子府。
他还以为姜白是想赖掉赌约,所以才不敢见他。
没想到,堂堂玄镜司指挥使竟然夜夜来此刻苦学艺。
姜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紧盯著舞姬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旋转、每一个手势,脑海中不断拆解模仿,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她放在桌上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模仿著挽旋转的动作,虽然生涩,却透著一股认真劲。
白玉京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她的耳廓。
“这位公子,不知在下能否拼个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