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顛啊顛,白玉京睁开了眼。
车厢外,传来刘权的声音。
“世子,红袖楼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马车好似被定在了原地,马蹄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原本坚实的路面骤然亮起一道白色光芒。
光芒匯聚,瞬间勾勒出一道阵图,將整个马车都笼罩在內。
隨著光芒一闪而逝,马车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白玉京只觉周身一轻,耳边传来马儿嘶鸣之声。
喧囂的人声瞬间远去,四周变得寂静无声。
嗡——
空间出现一阵波动,马车重重落地。
“妖怪啊——”
刘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双眼猛地向上一翻,脑袋一歪,竟是嚇晕了过去。
他身子后仰,撞开了背后的车门。
映入白玉京眼帘的不再是繁华的京都街巷,而是一片幽深的密林。
参天古木枝椏虬结,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惨澹的月光透过缝隙洒下。
就在马车正前方不远处,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树之下,静静地站立著一道身影。
来人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那浓郁的妖气让白玉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更重要的是在此妖身后,凝聚著一只通体晶莹如玉的白萝蛛法相。
那法相高达数丈,狰狞的口器微微开合,散发著令人战慄的圣境威压。
“圣境?”
与此同时,白澜也在打量著这个从马车中走出的年轻男子。
面对圣境,那俊美无儔的脸上竟然看不出慌张之色。
这份定力让白澜心中杀意更浓,此子,绝不能留!
“你就是白玉京?”
白玉京走下马车,心中快速计算著此地与京师的距离。
结论很快浮现在他脑海:太远了。
想要在圣境面前施展瞬狱,撕裂空间之后传送的距离会大幅缩短。
强行施展不仅无法回到京师,反而会因真气枯竭瞬间成为待宰羔羊。
眼下的情况,与断魂山截然不同。
那时,血珠姥姥有陈在野牵制,分身乏术。
而眼前之人在京师布下阵法,將他连人带车拉到了郊外,绝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
“阁下是?”
白萝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並没有急著动手。
“也罢,让你死个明白,你可知道玄镜司指挥使姜白荡平了断魂山?”
白玉京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自己在断魂山假扮三族老破坏阵眼的事情暴露了?
然而,白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浮现一丝错愕。
“血珠因她而死,我也要让她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白玉京:“”
若是因为这个杀他,冤啊!
那女人在新婚之夜就想给他刻傀儡符,自己何曾是她的挚爱了。
不过,寥寥几语间,他也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祁连山的白萝老祖。
“哦?”白澜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小子身处京师,竟还有几分见识。”
白玉京嘴角微扬,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白萝老祖痴恋血珠姥姥,当了数百年的舔狗。
您在犬界可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如雷贯耳啊!”
“你——找——死!”
白澜活了千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狂暴的圣境威压在虚空之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碾盘,轰然压向白玉京。
咔嚓!
虚空出现道道空间裂痕,白玉京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要被头顶的碾盘磨碎。
二品与圣境,其间鸿沟,確实难以逾越。
但他等的就是对方因暴怒才可能產生的一丝破绽。
“无相剑阵,起!”
白玉京咬牙低喝,袖中七道流光激射而出。
七柄小剑在飞出的瞬间,便勾连天地气机。
嗡—— 一道由无数剑气凝聚的剑域,以白玉京为中心骤然展开。
剑域之中,剑气生生不息,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帮他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嗯?”
白澜压下的手掌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剑圣的传承!”
剑圣之名即便在妖族中也如雷贯耳,其独步天下的剑阵竟然重现於世。
但他眼中的那一丝惊讶一闪而逝:“剑圣传承又如何,不入圣境,终是螻蚁!”
鐺鐺鐺!
头顶的碾盘突然变大了一倍,与剑域发生越来越密集的碰撞。
白玉京的目光死死盯著白萝老祖,因为天璣和天璇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叮叮!
双剑齐射而出,却在白萝老祖一丈之外停了下来,再无法前进分毫。
白萝老祖笑著摇了摇头:“你懂不懂圣境的含金量啊?”
砰!
剑域被轰然碾碎,七星剑齐齐坠地。
生死一线间!
白玉京的脑海之中想了很多,最终定格在了第五璇璣那双黑丝玉足上。
那一刻,他福至心灵地回想起了攻略中曾经提到过的一句话。
【当你身陷绝境之时,只需大喊:道友且慢!】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白玉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道友且慢!”
白萝老祖微微怔了一下:“现在想要求饶晚了!”
可此时的白玉京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京师的方向。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夜空。
紫气东来!
一柄通体縈绕著紫色光晕的长剑,自凤临殿出鞘,瞬息而至!
砰!
长剑当空,那悬在白玉京头顶的巨大碾盘轰然崩碎。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把剑宛若有灵一般落入他的掌中。
就在指尖触及剑柄的剎那,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圣境之力。
看到这把剑,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女帝的养成游戏》。
这是第五璇璣在登基之时,赐给他的佩剑,剑名:紫凤。
当时,他嫌弃名字不好听,所以改名为:道友且慢。
原来,【道友且慢】指的是这把剑。
白玉京豁然转头,看向了白萝老祖。
“老登,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他单手握剑,一剑斩出。
一道紫色剑光,让天地失去了顏色。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
剑意!
第五璇璣凤临九天的剑意!
白萝老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身后的白萝蛛法相在这道剑意面前竟然瑟瑟发抖。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疯狂地催动妖力,层层叠叠的蛛丝瞬间在他身前结下一道又一道防御网。
圣境法相八足齐动,撕裂虚空,想要遁走。
可还没等他转身,蛛网便已经破碎。
咔嚓——
白萝蛛法相中间出现一道笔直的紫线,隨即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
白萝老祖自眉心开始,一道血线向下蔓延,贯穿全身。
“道友且——”
噗!
血线骤然扩大,白萝老祖的身体一分为二,鲜血遍地。
一剑,圣境陨!
白玉京收剑入鞘:“圣境,不过如此。”
就在他准备上前搜尸之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凌厉杀意。
他猛然转头,心臟几乎停跳。
只见斑驳的月色洒落在那一袭红裙身上,第五璇璣正冷冷地盯著他手中的道友且慢。
虽然她时常会情不自禁地將眼前之人和李云升混为一谈,但她很清楚,一个没有前世记忆的人,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他。
所以,这把剑为何会听从眼前之人的召唤?
“你至少有三句话要对本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