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卫齐齐抽出绣春刀,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方弘盛怎么都没想到,姜白竟然如此大胆,胆敢违逆皇后娘娘的命令。
不过,他也丝毫不慌,直接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陈瑾。
“陈公公,你可都看到了。”
陈瑾也被姜白的气势所慑,但懿旨在手,他也只能双手捧著那捲明黄的绢帛,快步走到姜白面前。
“姜指挥使,这是皇后娘娘亲下的懿旨,还请您体谅,別让咱家难做。”
姜白冷眼扫过懿旨,並未立刻去接。
陈瑾双手悬在半空,直到他双臂都有些发酸之时,姜白才伸出一只縴手。
唰!
懿旨打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句,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抬眼看向陈瑾,开口问道。
“方厉乃是玄镜司重犯,昨日自地牢逃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逃犯人方厉拒捕,白玉京將其击杀,何罪之有?”
“这——”
这话让陈瑾顿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厉不仅仅是皇亲国戚,他还是玄镜司定了死罪的囚犯。
一个逃犯被击毙,这事就有些纠缠不清了。
方弘盛见陈瑾被问住,顿时急了,梗著脖子反驳道。
“就算厉儿是犯人,那也该由玄镜司审判,依律处置。
白玉京凭什么越俎代庖,擅自动手杀我儿!”
岂料,姜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转头看向方弘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白玉京不是玄镜司的人?”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不仅方弘盛和陈瑾愣住了,连白玉京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玩味,
他自然不担心京兆府能把他怎么样,毕竟第五璇璣不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他没想到京兆府这些人,连他娘子这一关都过不了。
姜白身后一眾麒麟卫面面相覷,眼神交错:世子什么时候成了玄镜司的人了?
方弘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姜白,你想包庇他也找个像样的理由,他什么时候成麒麟卫了?”
眾目睽睽之下,姜白抬手拽下了徐坤腰间悬掛的玄镜司腰牌。
她手握腰牌和方弘盛擦肩而过,穿过僵立在原地的京兆府衙役,径直走到白玉京面前。
四目相对,她將玄镜司腰牌插进了他玉带的右侧。
做完这一切,姜白才缓缓转过身。
“现在,他是了。”
白玉京略微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玄镜司令牌,紧抿著唇有些想笑。
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爽!
方弘盛指著白玉京和姜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照姜白的意思,他儿子就白死了?
“陈公公,姜白分明是强词夺理,她这是抗旨啊!”
陈瑾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这样子,想要把人带著是不可能了。
不等陈瑾开口,姜白便直接盖棺定论。
“玄镜司缉拿逃犯方厉,方厉负隅顽抗,已被就地正法。
此案已了,京兆府还有何疑问?”
陈瑾乾笑一声,而后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姜指挥使的话,我定会如实回稟皇后娘娘。”
紧接著,他就给赵胜递了一个眼神:撤!
就在赵胜准备带人离开之时,身后传来白玉京的声音。
“等一下!”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让出一条道路的麒麟卫立即顿住了身形。
白玉京看向脸上巴掌印还没有消去的刘权,出声问道。
“刘权,谁打得你?”
刘权抬手指向赵胜:“就是他!”
白玉京下巴微扬,冷声道。
“去,给他两个耳光,让他长长记性,世子府门也不是那么好闯的。” “是!”
刘权没有一丝丝犹豫,大踏步走到了赵胜面前,抡圆了胳膊就给了他两个嘴巴子。
啪啪!
伴隨著两声脆响,咧著嘴的赵胜脸颊已经有些红肿。
他死死瞪著刘权,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白玉京这才微微頷首,下了逐客令。
“滚!”
一眾衙役气势汹汹而来,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离去。
哪怕方弘盛再心有不甘,也只能跟著陈瑾暂时先回宫復命。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姜白並没有立即离开。
她將白玉京拉到一旁,而后开口问道。
“青鳶和方厉都是你杀的。”
白玉京星眸微微转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青鳶。”
见他仍死不承认,姜白美眸微微眯起。
“青鳶身上明显是男子的脚印,你敢说不是你杀的她?”
紧接著,她便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若非三品以上的修为,不可能一脚便將她踹死,你到底是谁?”
四目相对,白玉京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我是你的夫君,另外我没有什么修为,不过是天生神力罢了。”
京兆府。
大堂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吆五喝六的衙役们,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成一片,差役们两两一组,面对面站著,互相用力扇著对方的耳光。
每扇一下,嘴里还得跟著念叨一句:“长记性、长记性”
眾人脸颊早已红肿不堪,却根本不敢停手。
赵胜则独自一人站在队列前方,左右开弓,自己抽自己嘴巴。
京兆府尹周文渊脸色铁青,他背负著双手在眾人面前走过。
“疼不疼啊?”
一眾衙役捂著脸,声音含糊不清,带著哭腔。
“疼”
“你们还知道疼啊?”
周文渊指著一个个脑门,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
“一帮饭桶!蠢货!你们脑袋里装的是蜡烛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惧,到现在想起来他都是一阵后怕。
不过是今早多睡了一会儿,晚起了那么一个时辰,这群没脑子的废物竟然就给他捅了天大的窟窿。
白玉京是谁?
那是镇北王的儿子,玄镜司指挥使的夫婿,更是贵妃娘娘眼前新晋的红人。
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之间明爭暗斗,那是神仙打架,他躲都来不及。
这些人倒好,竟然敢不先行稟报,就听了方家的攛掇,直接拿著皇后懿旨去抓人。
这哪里是去抓人,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我一天到晚的嘱咐你们,在京师重地当差,眼睛要亮,脑子要活,要慎之又慎。
哪些人能碰,哪些人连边都不能沾,还要我一个个跟你们叮嘱吗?”
周文渊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真恨不得、我——”
差役们一个个捂紧了已经红肿的脸,生怕府尹大人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打!给我接著互相打!”
啪、啪、啪
周文渊的目光扫过眾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追问了一句。
“我听说今早去拿人的时候,还有人想给世子上镣銬,是谁啊?”
话音刚落,堂內的巴掌声瞬间停止,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两名差役。
周文渊顺著目光看去,指著那两人,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你们两个给我跪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