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彩挡在了方厉的身前,催促道。
“公子快走!”
方厉没有一丝的犹豫,转身便从后窗跳下了三楼。
只要离开此地,玄镜司没有任何证据。
单凭白玉京一人之言,休想给他定罪。
方家的背后可是皇后娘娘,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见方厉消失在视线中,姜白美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寒意。
今夜是最后的机会,她必须將凶手捉拿归案。
然而,就在她想要追上去之时,沈彩手腕一翻,竟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两柄的短刺。
那短刺造型奇特,宛如毒蛇獠牙。
寒光一闪,沈彩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杀招。
“真是麻烦。”
姜白面色一沉,面对突袭而来的毒刺,竟是不闪不避。
就在毒刺即將及身的剎那,她身形微微一晃,险而又险地让过了双刺的锋芒。
那淡紫色的轻綃大袖隨著她的动作飘拂而起,恍若紫云繚绕。
沈彩只觉眼前一,心中大惊,正欲变招,却已然不及。
姜白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微拢,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彩持刺的右手腕脉门。
沈彩顿觉半身酸麻,真气一滯,右手短刺几欲脱手。
她刚想挣扎,姜白的右手已並指如剑,疾点向她左臂肩井穴,劲风凌厉,逼得她不得不回刺自救。
然而这早已在姜白算计之中,她左手猛地一沉一带,沈彩下盘瞬间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中门洞开!
就在沈彩身形前倾的瞬间,姜白化指为掌,印在沈彩交叉於胸前的双臂之上。
砰!
沈彩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双臂剧痛欲折。
蹬蹬蹬!
她脚下连退数步,体內真气被这一掌震得溃散乱窜。
尚未稳住身形,眼前又是一,朦朧紫纱已如影隨形般贴近。
紧接著,一只穿著精致绣鞋的脚,在她的瞳孔之中急剧放大。
窝心通肋!
劲风撕裂空气!
沈彩根本来不及格挡,连续两脚直降將她护体真气震碎,就连五臟六腑都好似移位了一般。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射当空,身体倒飞出去。
雕窗欞轰然破碎,木屑纷飞。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惨叫,沈彩重重摔在了朱雀街上。
没等她起身,数把绣春刀已然出鞘,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姜白没有去看沈彩,身形一转直接从后窗跃。
她不得不略微提著大袖衫的裙摆,这衣裙著实有些不方便。
幸好沈彩並没有耽搁她太多时间,方厉没能逃出视线。
混入人群之中的方厉转头看了一眼,姜白在屋脊上几个跳跃之间,便將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而且,几名麒麟卫也在身后追了过来。
见状,方厉只能咬牙钻进了昏暗的巷子中。
然而,就在他跑到巷子尽头之时,眼前却是一堵布满青苔的高墙。
死胡同!
方厉猛地转身,巷口已被那道紫色的身影彻底堵死。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轻纱隨著夜风微微飘动,绝美的一幕在他眼中却如同索命的罗剎。
“指挥使大人何必逼人太甚呢。”
姜白走进巷子,月光洒下,方厉却处於高墙下的阴影之中。 “若是心里没鬼,你跑什么?”
方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认命般的颓然。
他长长嘆息一声,双手併拢,手臂抬高至胸前,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態。
“罢了我跟你回去。”
姜白眼神微凝,她扯下搭在肩头的披帛,柔软的绸缎在她手中绷直,一步步走向方厉。
就在她探出手,准备用披帛锁死方厉手腕的电光石火时,异变陡生!
方厉併拢的双掌猛然摊开,只见他左手掌心皮肉诡异地向两侧裂开,一道血痕骤然撑大。
一只仿佛镶嵌在血肉之中的妖异竖瞳睁开了眼睛,一道血色光芒绽放在小巷中。
那血瞳死死盯著姜白,瞳孔中血海旋转。
姜白在方厉翻掌的剎那心中警铃大作,但距离太近,那血瞳的光芒仿佛带有某种诡异的吸力,她的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之对上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姜白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透过视线刺入她的脑海,心神剧震。
她本能地想要运转体內真气,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呼——
方厉望著瘫软在地的玲瓏娇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耗损精血的血瞳蛊是他最后的底牌,若非被逼入绝境绝不会动用。
幸好,放倒了这个女人。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谁!”
感受到身后的杀意,方厉汗毛倒竖,霍然转身。
惊骇之下,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头戴狰狞儺戏面具的身影。
那人身披宽大黑斗篷,看不清容貌更看不清身形。
方厉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一只五指僨张的大手便摁在了他的整张脸上。
“唔——”
下一瞬,方厉只觉一股巨力从那只手上传来,摁著他的脑袋向后猛摜!
电光火石之间,他再次抬手照向黑衣人。
然而,对方却根本不去看他的手。
砰!
一声闷响爆开,方厉的后脑撞在砖墙上。
砖屑纷飞,墙壁以他的头为中心凹陷下去,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鲜血立刻从破碎的砖石和他的口鼻中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
“嗬”
方厉双眼猛地向上翻白,身体抽搐了一下,所有意识瞬间离体。
他像一摊烂泥般沿著墙壁滑落,彻底晕死过去。
那只血瞳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正向血肉中缩回。
咔嚓!
黑衣人抬脚重重践踏而下,骨碎声和汁液爆裂之声同时响起。
方厉的左手,指骨尽碎,一片血肉模糊。
那只血瞳蛊被瞬间踩爆,溅射出一滩散发著腥气的金色液体,微微蠕动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姜白身上,微微嘆息了一声
“你果然还是大意了。”
面具之下,正是白玉京那张俊逸脸庞。
他是看到了巷子中闪过的一抹红光,便追了过来,幸好来得不算太晚。
就在他想要俯身抱起姜白之时,巷子口传来徐坤的一声暴喝。
“狗贼!拿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