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嫌弃内容还不够劲爆,尉迟恪接着继续补充:“翡翠号是一艘亡灵之船,永远航行在黄昏的海面上,永不靠岸。那些以为自己清醒的原住民,只不过是灵魂在躯壳里呆久了,开始回忆起零星的真实。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从未想过要离开?因为离开,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已经死了。”
陆沉星背靠墙壁,【阴影亲和】全力展开。她“看见”了数十个扭曲的、如同壁虎般的黑影正从各个角落涌出,它们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四肢反折,爬行时发出粘腻的摩擦声。
“尉迟恪和船长是一伙的?”她低声问影子。
影子飘在她身侧,纯黑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不完全是。船长要的是你们这些外来者的能量,维持翡翠号的运转。而尉迟恪他要的明显不一样,你们这些求生者,就是他的猎物。”
“那你呢?”陆沉星盯着它,“你要什么?”
影子笑了,笑容在黑暗中裂开,露出里面更深邃的黑暗:“我要一场盛大的谢幕。”
它忽然张开双臂。
那些爬行的黑影在触碰到影子扩散出的黑暗时,如同冰雪遇火,无声消融。不,不是消融,是被吞噬了!影子仿佛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黑暗和恶意。
尉迟恪的闷哼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灯光重新亮起。
楼梯间一片狼藉,墙壁上满是融化的黑色痕迹,如同泼洒了的焦油。尉迟恪站在楼梯拐角处,右手捂住左肩,那里有一个正在溃烂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黑色。
“你?!”他盯着影子,银灰色眼眸里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她的影子啊。”影子愉悦地说,身形似乎比刚才凝实了一些,“也是所有失败者的怨念。尉迟恪,你身上有太多美味的绝望了,其中包括那些被你坑害的求生者的,还有你自己的。”
陆沉星没有浪费机会。
在尉迟恪分神的瞬间,她扑了上去!冰锥直刺他心口,同时【时熵领主(残响)】发动,“给我变慢!”
尉迟恪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冰锥刺破西装,扎入皮肉。
但尉迟恪在最后一刻扭身,冰锥偏离心脏,深深扎入他的肩胛骨。他闷哼一声,左手却猛地抓住陆沉星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嘴角溢血,却还在笑,“船长已经启动了终幕预备。所有声望超过4000的人,都会被强制传送至核心剧场。你,我,还有那个红发小姑娘……我们都会成为最终演出的演员。”
他凑近,声音压低:“而我,会在谢幕时,亲手取出你体内能助我逃离星冢的道具。”
陆沉星想要挣脱,但尉迟恪的手如铁钳。
就在这时,
“放手。”
平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红发少女站在楼梯口,掌心愿火熊熊燃烧,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战神。她身后,观星、调酒师、双头姐妹、埃德加老绅士、甚至莫琳娜和几个服务生,全都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战斗的痕迹,但眼神坚定。
“哦?援军到了。”尉迟恪松开手,后退几步,拔掉肩上的冰锥丢在地上,“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整艘船突然剧烈震动!
如同某种巨兽苏醒,所有的灯光同时闪烁,墙壁上的肖像画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响起无数重叠的、来自不同时代的悲鸣与欢笑。
【警告:终幕剧场强制开启】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演员:陆沉星(声望4980)、平安(声望4120)、尉迟恪(声望4680)、雅布什(声望4650)、巴顿(声望4230)】
【传送倒计时:10,9,8】
尉迟恪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朝陆沉星露出最后一个笑容:“剧场见,我的女主角。”
“小兔子!”平安冲上楼梯,想抓住陆沉星,但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陆沉星在消失前最后看了一眼同伴们,大喊:“按计划行事!毁了核心控制器!”
“明白!”观星举起誓约之血戒指,宝石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调酒师从怀中取出那块符文怀表,按下。
双头姐妹艾琳和戴安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我们去找船长的锚点!”
莫琳娜和那些服务生则转身跑向不同方向,他们要去释放所有被囚禁的“背景板”。
倒计时归零。
陆沉星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间。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古老的罗马圆形剧场,时而像现代化的音乐厅,时而又变成昏暗的酒馆舞台。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些是穿着华服的蜡像,有些是半透明的亡灵,还有些是根本无法形容的,如同抽象画般的存在。
舞台中央,洛伦佐船长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缀满勋章和宝石的华丽服饰,玻璃珠般的眼睛扫视着陆续出现在舞台上的“演员们”。
陆沉星、平安、尉迟恪、雅布什、巴顿、霍华德、还有另外三个她不认识的高声望者,总计十人,围成一圈。
“欢迎,各位主角。”洛伦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今夜,我们将共同演绎翡翠号第一千七百四十三轮航程的终章。剧名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影后》
陆沉星心脏猛地一跳。
“每位主角都将扮演自己人生中最辉煌、最绝望、或最扭曲的角色。”洛伦佐张开双臂,“而观众们将投票选出今夜的最佳影后或影帝。获奖者将获得翡翠号的最高荣誉:永恒的存在,成为下一轮航程的导演助理。”
雅布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巴顿握紧拳头,霍华德则露出了然的微笑,他们显然早就知道这个“奖励”。
但尉迟恪的表情却阴沉下来。他要的不是这个。
“现在,剧本分配。”洛伦佐抬手,十道光束从天而降,笼罩着在场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