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的剧痛和憋屈感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在县城这片地界,就算惹了其他几个道上有些名号的狠角色,对方也得给他彪哥几分薄面,互相扯皮几句也就罢了。
可现在,一个从穷山沟冒出来的野小子,竟敢指着鼻子把他当孙子训,让他下不来台,他还真不敢翻脸。
这种憋屈,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油煎。
他强行把那股翻腾的邪火压下去,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兄兄弟,” 他喘着粗气,努力的讲起了道理,“打打你侄女的是小龙那那狗日的他现在已经被你”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动不动的肉泥,意思很明显——罪魁祸首你废了,是不是该扯平了?
“小弟不懂事,你这当大哥的也不懂事?!”
陈康根本懒得听他废话,厉声打断,目光如同两把淬冰的利刃,钉在彪哥惨白的脸上。
“他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时,你这狗屁大哥就在旁边看着!你他妈是木头?哑巴?!怎么?现在想撇清?!”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我”
彪哥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压根就不想讲道理!
纯粹是要找茬出尽这口气。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是支撑他的那点所谓尊严彻底崩塌了。
他靠在货架上,有气无力地喘道:“行行我算看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讹点钱吗?”
“草今天我认栽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肯放我们哥几个走”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最后几个字。
破财消灾吧,留得这条命,才有机会找回场子!
他确实是在陈康的眼神之中感到了浓浓的杀机。
甭管怎么样,今天能够糊弄过去就是最大的成功。
“讹钱?”
陈康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轻蔑地扫视着地上这群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家伙,如同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这副鸟样!一群在街上看见别人抽剩的烟屁股都他妈要捡起来嘬两口的瘪三!”
“老子讹你们的钱?老子他妈的怕脏了自己的手!”
这羞辱如同剥皮拆骨,直接把他们的脸面和尊严扔在地上踩烂。
周围的黄毛、长发男等人,个个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种赤裸裸的蔑视,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彪哥本就强压着的怒火和憋屈,混合着剧烈的伤痛。
在陈康这番极度羞辱的话语下,如同浇了滚油的枯草,腾地一下猛地烧了起来!
那点对陈康非人力量的恐惧,被巨大的屈辱感和脸面尽失的疯狂暂时压了下去。
“陈康!!!”
彪哥声嘶力竭地发出一声暴吼,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状若癫狂。
“我操你妈的别别太太过分了!!!”
他激动之下牵动了伤势,猛地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成实质。
“你你别以为自己能打就就他妈天下无敌了!告告诉你!老子老子在在县城”
他喘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但那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逼急了,老子背后还有人!
“哼!”
陈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甚至带着点厌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手朝着角落的方向招了招:
“你,过来!”
一直在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赖克宝,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猛一激灵,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几乎是膝行着挪到陈康椅子前,弓着腰,谦卑到了尘埃里:
“陈陈先生您您吩咐?”
陈康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小萌,用指腹轻轻理了理她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额发,语气平静地问:
“说说吧!费这么大周折,又是雇凶,又是堵门的,把我侄女弄过来,到底想干嘛?”
他的手指依旧温柔地梳理着孩子的头发,但问话里的寒意却让赖克宝如坠冰窟。
“这”
赖克宝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万分,眼神躲闪地瞟了瞟彪哥那边。
“还还不是为了您那饵料方子嘛上次跟您商量收购您您不答应我这才昏了头想走捷径”
他语速飞快,声音发颤,仿佛怕慢了一点就会被再次掐住脖子。
他虽然怕死了陈康,但对那个县城的水产大王曹应荣的恐惧更是深入骨髓。
只要还有一线可能,他打死也不敢供出曹老板才是幕后主使!
只能硬着头皮,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
“所以就想出绑架孩子这种下三滥的捷径?”
陈康终于抬起了眼皮,那目光像带着刺骨的冰碴子,直直地刺向赖克宝。
“胃口不小。胃口也不怎么样。”
赖克宝被他看得汗毛倒竖,感觉那把无形的钳子又扼上了喉咙,连忙赌咒发誓: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陈先生我发誓!我再也不敢有这念头了!您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陈康这种不讲道理,只认拳头的煞神面前,任何歪心思都是找死。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他只想以后老老实实卖渔具,再不想惹事了!
陈康盯着他那张写满惊恐和悔恨的胖脸,确认了这胖子此刻是真真切切地怕到了骨子里,那点歪念暂时应该是被吓回去了。
“哼——”
陈康从鼻腔里哼出一点回应,算是暂时放过了饵料的事。
他转而目光扫过地上的彪哥、虎子、长发男等人,声音骤然冰冷。
“方子的事,暂且不提。现在,我们聊聊另一笔账——我大侄女婷婷在医院躺着,头上缝了针。我小侄女小萌在这里挨了打,受了惊吓。这笔账,怎么算?”
他刻意把婷婷受伤的事也一并提起,强调这是新仇旧恨叠加。
赖克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戏来了,只能陪着万分小心:
“陈先生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我们理亏!该赔!我们赔钱!”
“您看您说个数?要多少赔偿合适?我们一定凑”
他现在只求花钱消灾,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赔钱?”
陈康像是听到了又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的鄙夷更浓了。
“赖先生,你凭什么觉得,我陈康会稀罕你们凑出来的那几张破钱?打我侄女,吓我侄女”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锋,一一扫过众人的脸。
“不是谁他妈都有资格动手的!既然手贱,就得付出点刻骨铭心的代价!”
赖克宝的心沉到了谷底,声音干涩:“陈先生您说的代价是”
“很简单。”
陈康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指了指被甩到墙角的小龙,又点了点躺在地上的彪哥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赖克宝身上。
“你们醒着的,连上你,正好十个人。两人一组,互相扇耳光。”
他竖起一根手指:“每人一百个。打完了,声音得响,让我听见。脸得肿,得让我看见。这事儿,就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