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脸上仿佛凝着一层北国的寒霜。
婷婷满头是血，无声晕厥的样子，与小萌噙满泪水，惊恐无助的样子，反复在他眼前切割、闪烁。
每一次闪回，都像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心窝！
愤怒、心疼、自责
种种情绪在暴戾的本能下烧成了纯粹毁灭性的力量！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仿佛手中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即将被彻底报废的工具。
紧紧攥住小龙的脚踝，手臂肌肉虬结贲张，将他如轮一把沉重的破城锤，高高举过头顶。
“爹”
小龙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混绝望的音节。
下一秒，陈康腰腹猛然发力，手臂带着万钧之力，照着那坚硬冰冷的水泥地，“轰”地一声，狠狠掼砸下去。
轰隆！！！
闷雷般的巨响在狭窄的店内炸开。
尘土、碎屑激扬而起，如同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
烟尘弥漫中，依稀可见小龙刚才还扭动嚎叫的身体，此刻像一摊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烂肉，软塌塌地拍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有了。
“嘶”
长发男、彪哥、黄毛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
刚才看热闹的得意、混混的嚣张气焰，在这一砸之下，彻底粉碎。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冰寒，瞬间冻僵了每个人的脊椎。
他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陈陈康你杀”
长发男牙齿咯咯作响，嘴唇哆嗦得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陈康的目光压根没往他们这边瞥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堆无足轻重的尘埃。
他径直走向角落，走向那个从惊恐变成呆滞的小女孩。
“操目标是这煞神？”
彪哥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背心瞬间被冷汗湿透。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无情的将他笼罩。
妈的！早知道是陈康这个活阎王，打死他也不接这烂活儿！
至少带几把喷子来！
“小萌？小萌！”
陈康冲到小萌面前，声音急切，一把将孩子拉近，微微粗糙的大手紧张地托起她的脸，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她身上仔细巡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告诉叔叔，他们打你了？伤哪了？疼不疼？”
小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脑海里还定格着叔叔如天神下凡般暴打坏蛋的画面。
过了好几秒，才从那震撼和巨大的安全感中回过神来，眼中的恐惧褪去，被巨大的惊喜和依赖取代。
“叔叔！”
小萌带着哭腔猛地扑进陈康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彻底放松。
“小萌就知道！小萌就知道叔叔一定会来救我的！小萌不怕了！”
强撑的坚强彻底卸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陈康心口一抽，紧紧抱住怀里这小小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对不起！小萌乖，是叔叔不好，来晚了！叔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这样了！”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孩子的头顶，声音哽咽。
“嗯”小萌闷闷地应了一声。
陈康稍松开些，依旧捧着她的小脸仔细看。
这一看，他瞳孔骤然收缩。
在昏黄的灯光下，孩子左侧粉嫩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微微肿起的巴掌印！
蹭！
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的火焰直冲陈康的天灵盖。
整张脸瞬间阴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海。
“小萌！”陈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指腹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红肿，“这脸！是谁打的？！”
小萌吸了吸鼻子，毫不胆怯，气鼓鼓地伸出小手指向地上那滩无声无息的“人形”，奶声奶气却带着愤怒：
“就是他！就是那个坏蛋打的！叔叔你都不知道！他可坏了！还想抓我，还骂伯伯！好几次都想动手打我！伯伯拦着，他还凶伯伯！”
她急于控诉那个给她留下恐惧记忆的坏人。
“畜生不如的东西！”
陈康胸腔里的怒火再次被泼了油般轰然炸开。
婷婷的伤是旧账，眼前这清晰的巴掌印是新仇！
就小龙这种对一个五岁孩子施以狠手的渣滓，被打成烂泥，都是便宜了他。
看到陈康在和小萌说话，店里剩下的人，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汗水浸透了彪哥的背心，他眼珠子转动，瞥向门口那个大窟窿，心念电转。
“陈先生这事其实”
赖克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顺便撇清关系。
话音未落！
陈康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钳住了赖克宝的脖子。
“呃！”
赖克宝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掐断。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他的咽喉，将他双脚提离了地面。
一张胖脸迅速涨成紫红色，眼珠子惊恐地向外凸出，双腿徒劳地在空中乱蹬。
双手死命掰着颈间那铁箍般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你的账，老子一会儿再算！”
陈康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三九天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手中掐着的只是块碍眼的垃圾。
“现在，给老子闭嘴待着！”
话音未落，陈康手臂肌肉贲张，竟要将提在手中的赖克宝也朝着地面狠狠砸下去。
他要让这个始作俑者也尝尝什么叫粉身碎骨！
“叔叔！不要！不要打伯伯！”
小萌突然焦急地扯住陈康的裤腿，仰着小脸，声音急切地喊道：“是这个伯伯一直在护着小萌！坏人要打我的时候，是伯伯挡着我的！”
动作骤然停顿。
“哦？”
陈康浓眉一挑，冰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其意外的讶异，钉在赖克宝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上。
这胖子主谋护着小萌？
“哼！”陈康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掐着赖克宝脖子的手猛地一甩。
“看在小萌的面子上，饶你条狗命！滚一边去！呆会儿再找你算总账！”
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像个破口袋般被狠狠丢了出去，砸在墙角一堆倒伏的渔网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赖克宝蜷缩在地上，捂着被掐出深痕的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大口贪婪地吞咽着空气，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让他浑身瘫软如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陈康纯粹暴力的恐怖。
那双冰冷赤红的眼睛，刚才分明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欲。
巨大的后怕让他心脏紧缩。
幸亏！幸亏之前下意识回护了小丫头！
不然，自己现在怕是和地上那个小龙一个下场，甚至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