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克宝憋着一肚子委屈,苦水直往外倒:“曹老板,天地良心!我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我他妈价码都抬到一百万了!那小崽子眼皮都没带眨一下的!”
“我是真看明白了,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他爹娘留那配方怕是生了根,他就没打算卖!”
“一百万?!”曹应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肥猫,破口大骂,“赖老三!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让门挤了脑袋?!”
“一张破纸片儿,给他两万块都算老子发善心烧高香了!”
“你倒好,张嘴就是他妈的一百万?你脑子是被狗啃了还是灌了猪尿?!”
赖克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真不行啊曹老板!他要价一百块一包都咬死了不卖,两万块更是想都甭想!压根点不着头!这小子就是个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
曹应荣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他不答应?那就想辙让他答应!这点子馊主意都要老子教你?脖子上顶的那是夜壶吗?”
“想辙让他答应?”赖克宝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凉飕飕的,试探着问:
“曹老板,您该不会是说用点盘外招?这这可不行啊!曹老板,那是犯法的啊!”
他舌头都开始打绊了。
“哼!早知道你是个怂包软蛋,老子就该去找二道街的王秃子!”
曹应荣鄙夷地啐了一口,脸上的横肉直抖。
“有老子罩着,一个乡下土鳖,你他妈怕个屁!放心大胆去干!天塌了有我顶着!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我”赖克宝脸皱成一团苦瓜,“那曹老板,依您高见,咱接下来咋整?”
他声音发虚,心里后悔不迭,当初怎么就想着巴结这个煞星。
曹应荣眼皮一抬,阴鸷地盯着他:“赖老三!你是不是忘了?这事儿的主使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他刻意加重了“主使”二字,像是把一口大锅牢牢按在赖克宝背上。
赖克宝这才想起曹应荣之前的叮嘱——绝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冷汗刷地冒了出来,他带着哭腔:“曹老板,您高抬贵手啊!我就一开小铺子的老实人,您说的那些个道道我我没门路啊!就算想干,也没那本事!”
“废物!”曹应荣勃然大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赖克宝脸上,“你他妈在镇上混了这些年,连几个下三滥的地痞混混都搭不上线?你平常的人脉都喂狗了吗?”
赖克宝哭丧着脸,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曹老板,冤枉啊!我这些年真就本本分分守着铺子,一针一线都不敢含糊”
“再说,这事儿真闹起来”他眼珠突然滴溜溜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别忘了,咱们这地界上还有个蔡孟欢呢!那可是清江镇的地头蛇!”
“万一动静闹大了,传到他耳朵里蔡老大要是知道咱们绕开他,私下里打那饵料配方的主意那那后果”
赖克宝没敢把话说完,但那潜台词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蔡孟欢要是知道自己被当猴耍,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还不得把他们的皮扒了?
曹应荣那肥胖的身躯猛地绷紧,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找赖克宝,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配方弄到手,绕过蔡孟欢吃独食。
一旦惊动了蔡孟欢,到嘴的肥肉得分出去大半不说,自己偷偷摸摸的行径必然会惹怒对方。
今后还想在清江镇的地头上找关系铺路子,可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这层利害关系,曹应荣腮帮子咬得咯嘣作响,像是要把满口牙都碾碎。
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人我来找!不用你费心!”
赖克宝如蒙大赦,偷偷瞥了眼曹应荣铁青的脸,连忙顺杆往下爬:
“曹老板,既然人都是您路子上的,那那这事儿我是不是就能那个退出来了?”
他赔着十二分的小心,就差点头哈腰了。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这张嘴绝对严实!今儿的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儿都不往外冒!”
他心里肠子都悔青了,真想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当初怎么就觉得这尊瘟神和颜悦色好巴结?
简直是引狼入室!
“哼,现在想脱身?门儿都没有!”
曹应荣冷笑一声,那双狭小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扎在赖克宝脸上。
“你已经找过姓陈的,屁股上沾了屎还洗得干净?这事儿你不干也得干!”
“下午我就从县城摇人过来!到时候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办!”
“三天!就给你三天!我要见到那张配方!不然嘿嘿,后果你知道!”
“我我真没干过这活儿啊!”赖克宝两腿发软,眼前发黑,声音都带了哭腔,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万丈悬崖边上。
曹应荣狰狞地咆哮道:“猪脑子!这还用老子手把手教?!他不是有个寡妇嫂子吗?还有个赔钱货侄女!随便抓一个,看他敢不敢不把配方乖乖交出来?!”
他一挥手,瞪着凶狠的双眼,直接下了死命令。
“那个村妇在村子里猫着,可能扎手。明天星期一,他侄女要上幼儿园!就在那半道上把人给我请过来!就这么定了!”
曹应荣几乎是吼着,唾沫横飞地把计划钉死了。
赖克宝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请”字后面隐藏的血腥和冰冷,让他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