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艷也是信守诺言,带著李建国就来到了公司。
到了公司后,王艷拿出一份准备好的合同,推到了李建国面前。
“这是这块地即將开放的园城项目的股权分红协议,签字吧。”
李建国仔细翻阅起来,协议明確写了园城以后的所有近利润,王艷和李建国各按50的比例进行分配。
“张总,你太客气了。”李建国强压心中的激动。
张艷嫣然一笑:“建国,你值这个价,没有你,我拿不到这块地。”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我看的出来,你有野心,不是池中之物,希望园城项目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李建国看出来了,张艷想和他长期合作。
“张总,能跟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李建国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张艷满意的笑了笑,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各自按下了红手印,合同就算生效了。
张艷拿出其中一份合同递给李建国:“合作愉快,预计一年后项目开盘预售,到时候,就是我们数钱的时候了。”
李建国接过合同,仿佛敲开了財富大门,按照他的预估,这块地开发出来,净利润至少一百万。
按照五五分成,他一年就能分到五十万以上!
这在九十年代中期,无疑是一笔巨款!
“合作愉快,张总,项目上有什么要协调的,儘管开口。”李建国收起合同,语气沉稳的说。
王艷的房地產开发项目“园城”很快就动工了。
打桩机的轰鸣声在市中心响起。
李建国和王艷站在工地外围,看著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然而,好景不长。
开工不到三天,几辆鸣笛车就开进了工地,一群工作人员板著脸下了车,手里捏著一摞摞文件。
“停停停,都停下!”
为首的队长挥舞著手里的文件夹,扯著嗓子说:“谁让你们动的,施工预案呢,拿来看看!还有噪音检测超標,附近居民投诉了,立刻停工整顿!另外你们的渣土车准运证呢?路线报批了吗?”
王艷连忙上前交涉,她递了一只烟,赔著笑脸:“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备的,是王局那边批的。
“王局也得按规矩办事!”队长毫不客气的打断:“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这是整改通知书,什么时候符合要求了,什么时候再开工。”
工地的施工进度缓慢,根本无法正常施工。
每停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
张艷急得不行,四处托人找关係,但对方一听是园城项目,都避之不及。
“是那个彪哥背后搞鬼!”张艷咬著银牙,对李建国说:“他们老大高志强放话了,说这块地他不点头,谁也別想动!”
李建国眼神冰冷。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手段如此下作。
“这样下去不行,”李建国沉声道,“他们这是故意刁难,我们必须往上告!”
“告?往哪告?”张艷苦笑一声。
李建国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市里不行,就去省里!信,必须直接送到省领导手里!”
他立刻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信纸,鼻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以项目合作方的身份,详细陈述了遇到的阻碍。
“信写好了,但怎么送?”王艷看著信,忧心忡忡:“去省里的车站,肯定有他们的人蹲守。”
李建国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號码:“喂,军子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刘军的声音变得严肃:“妈的,还有这种败类!建国,你说,需要我怎么做?”
“我需要一辆军车,一个可靠的兵,帮我把这封信直接送到省办公厅!”李建国十分坚定的说:“只有军车,他们才不敢拦!只有送到省办公厅,才能確保信到了领导手里!”
“没问题!”刘军一口答应,“我看哪个王八蛋敢拦军车检查!”
第二天上午,一辆草绿色的军车,掛著军牌,停在了工地临时办公室门口。
一个穿著笔挺军装,身材挺拔的年轻士兵跳下了车,对著李建国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李建国同志你好!奉刘团长的命令,前来取一份重要文件,护送前往省城!”
李建国將密封好的信交给士兵:“辛苦了同志!”
“保证完成任务!”士兵再次敬礼,转身上车,军用车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军车从市郊的军营驶出,开往省城。
军车刚出市区没多久,就被一辆鸣笛车拦下了。
车上下来几个穿蓝衣服的人,为首的正是上次那个给彪哥鬆绑的帽子叔叔! “同志,例行检查。”帽子叔叔赔著笑,眼神却往车里瞟。
士兵摇下车窗,脸色一沉,肩上的肩章格外醒目:“检查?检查什么?我的车也要检查?”
那帽子叔叔一看是军区的人,心里顿时一虚,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首长,不好意思,“
”上面有命令,所有出城的车辆,特別是往省城方向的,都要严查…怕有不安定因素。”
“不安定因素?”士兵拿出自己的军官证和派车单:“我是去省里执行军务的!我的车就是最大的安定因素!怎么,你们是要查我军车里藏了炸药,还是藏了细作?”
这话分量极重!
帽子叔叔冷汗顿时下来了,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首长您误会了…只是…”
“只是什么?”士兵语气严厉,“让开!耽误了军务,你负得起责任吗?”
“对不起,首长!您请!您请!”帽子叔叔赶紧让开路,点头哈腰。
士兵冷哼一声,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这一切,被一辆桑塔纳里盯梢的小弟看在眼里,小弟赶紧掏出大哥大匯报:“彪哥,送信的是一辆军车,我们还拦吗?”
电话那头的彪哥怒吼道:“军车?拦个屁,你想死別拉著老子!滚,都给我滚回来!”
几天后,省里办公桌上,出现了这封信。
领导仔细阅读了信后,重重一拍桌子:“这些蛀虫简直是无法无天,就是他们把经商环境搞坏的,立刻彻查!对恶意阻挠合法企业经营,破坏经济发展的害群之马,无论涉及谁,要坚决打击,绝不姑息!”
批示层层下达,市里相关领导接到电话时,冷汗都下来了。
当天下午,那些天天来工地找麻烦的帽子叔叔又来了,带头的队长拿著的是一纸撤销停工通知的文件。
队长找到了李建国和张艷,点头哈腰,语气諂媚:“误会,李厂长,张总,都是误会,我们上级…呃,重新核查过了,施工手续没有问题!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围的工人看到这一幕,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搅拌机重新运行,塔吊再次转动,停工数日的工地,终於恢復了施工。
张艷对李建国笑道:“建国,还是你有办法!这次可是狠狠打了这帮混蛋的脸!”
李建国微微一笑,看著远方。他知道,这只是扳回一局。
高志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在豪华办公室里,一个穿著高端定製西装,梳著油光鋥亮的背头的男人,高志强,正靠在真皮座椅上,听著彪哥战战兢兢的匯报。
当他听到军车送信时,他手里的雪茄掉了。
“他竟然能调动军车?”高志强眯起眼睛,闪过一丝阴鷙,“看来这个李建国是个人物啊,我以前倒是小瞧他了。”
高志强猛的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你是猪脑子吗?我让你去给他找点麻烦,没让你去给省领导递话柄,现在动静闹这么大,你让我怎么收场?”
彪哥嚇得一哆嗦:“强哥,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能找来当兵的。”
“没想到?”高志强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砸到彪哥脸上:“谁让你搞得这么明目张胆,天天派一群人去堵门,生怕別人不知道是我高志强指使的吗?”
高志强穿著粗气,指著他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这事是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要是真的查下来,你自己扛著,別把我拖下水,听明白没有?”
彪哥脸色嚇的煞白,连连点头:“明白,强哥,真出了事,我绝对不连累您。”
“这段时间查得严,先避避风头,不要惹事了,出去吧!”高志强挥挥手。
“好的,强哥。”
彪哥如蒙大赦,弯著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高志强鬆了松领带,拿起大哥大,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餵?”
“领导,是我,小高。”高志强恭敬的说:“不好意思打扰您,想跟您匯报一件事…”
“匯报?”对面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高志强,你长本事了啊。什么人都敢惹,手底下的人无法无天,省里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来了,点名批评我们市经商环境恶劣,黑恶势力横行,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高志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比他想的还严重,连忙保证道:“领导,您息怒,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电话那头冷冷的说:“我告诉你,高志强,別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平时是给你几分面子,是看你还算懂事!你现在给我惹出这么大乱子,惊动了省里,要是查下来,谁也包不住你!
高志强额头开始冒汗:“那…那现在怎么办,那个项目…”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对面厉声道:“那个项目,不准再碰了,让他们正常施工,再出么蛾子,我第一个办你,听清楚没有?”
“明白,您放心,绝对不再给你添麻烦!”高志强连声保证。
吧嗒一声,那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直接掛断了电话。
高志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骂过,还是被自己的保护伞骂了。
园城的项目他是动不了了,但他高志强在市里横行了这么多年,绝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笔帐,他记下了。
高志强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眼神变的狠戾:“李建国,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