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有人起鬨去新开的舞厅,李建国本来不想去,却被张艷和其他几个同学硬拉了去。
灯光迷离的舞池里,爵士乐迴荡,巨大的灯球旋转著,投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斑。
张艷身体微倾,一股香水味飘来。
“建国,一起玩玩吧,正好有点业务想跟你聊。”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我跳的不好,別见笑。”
“这有什么,跟著节奏晃就行了。”
张艷笑著,拉著他的手进入舞池中央。
李建国生疏的扶住她纤细的腰,张艷將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李建国动作略显僵硬,笨拙的扭动著身体,张艷则不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节拍,发梢隨著动作轻轻飞扬。
跳到一半,张艷突然凑到他耳边说:“听说你老丈人是市国土局的王局长?”
“是呀。”
李建国身体微微一僵。
“市中心有块地,位置绝佳,未来潜力无限。”张艷的声音嫵媚:“藉助你老丈人的关係,帮我拿到这块地,所有收益,我们五五分帐如何。”
李建国心跳骤然加快,他知道未来这块地被开发成了商场和写字楼,赚的钱会是一个他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张总消息真是灵通。”李建国苦笑:“不过,我我和王局长关係很差,他看不上我,觉得我穷,没出息,家里还有个烂赌的弟弟,我和淑芬结婚,都是偷的户口本领的证,淑芬为了我,差点和家里断绝关係。”
张艷轻笑,涂指甲油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傻呀你!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可是正经的国营大厂副厂长,年轻有为的干部!你老丈人还能用老眼光看你?拿出你的气魄来,他肯定会对你改观的,这事成了,你我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巨大的诱惑让李建国心动了,一股狠劲涌上来。
“好!我试试!”
回到家,已是深夜。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把张艷的事跟妻子说了。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恳:“淑芬,我知道以前是我没出息,但现在我想做一番事业,让你爸妈看看,他们的女儿没有嫁错人!”
王淑芬沉默了很久。
看著丈夫眼中的期盼,她心软了,最终点了点头:“爸那边我帮你说话。这些年,你確实不一样了,他他应该能看到。”
周末,李建国和王淑芬带著儿子,手里拎著买来的茅台酒和进口水果,敲响了市国土局家属院那扇熟悉的门。
开门的是岳母,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芬芬?建国?快进来!”
岳父王福昌正戴著眼镜看报纸,从镜片上方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哟,好女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记得来找我?”
李建国脸上火辣辣的,把礼物放下,硬著头皮开口:“爸,我们来看您和妈。”
王淑芬把他拉过来,抢著说话:“爸,现在建国当上了副厂长,厂长非常重视他,而且因为建国的改革,厂里的利润翻了几翻呢。
王福昌听著,脸色稍稍缓和,打量了李建国几眼:“真当副厂长了?还算有点出息。”
“爸,昨天老同学邀请我一起拿地,拿到地以后我也会有很多分红,这样我就可以给淑芬和儿子更好的生活了,所以我想请您帮帮忙”
李建国將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李局长沉吟片刻,手指敲著沙发扶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和外孙,最终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明天让你那个朋友来找我办手续。”
李建国激动的说:“谢谢爸!”
第二天下午,手续出奇地顺利。
张艷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批文,激动得脸颊緋红。
两人有说有笑地刚走出国土局气派的大门,走到旁边一条人少的小路上。
突然,几辆麵包车猛地剎停,瞬间將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叫彪哥。
彪哥恶狠狠的说:“小子,命挺好啊?这块肥肉你也敢叼?”
他指了指张艷手里的文件袋:“识相点,五十万,把这地转让给我们老大,不然”
他眼神露出凶光:“不然今天让你俩横著出去!”
五十万?那块地明明市场价三百万,这简直是明抢!
李建国心臟狂跳,却下意识將张艷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教你懂规矩!”
彪哥狞笑,毫无预兆的,一刀就捅向李建国腹部!
剧痛瞬间传来!
李建国感觉全身被抽空,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张艷发出惊恐的尖叫。
濒临死亡的时候,李建国用尽最后力气,掏出口袋里的那只怀表,猛地逆时针拨动了指针!
周遭景象疯狂倒流,剧痛消失,他和张艷再次完好无损地站在国土局门口,手里拿著刚批下来的文件。
“我们快走。”
李建国心有余悸,拉著张雅想快点离开。
然而,那几辆麵包车再次出现!
彪哥再次掏出匕首刺来。
时间不够!怎么办?
绝望中,李建国猛地按下了怀表上一个他从未轻易动用的按钮!
霎时间,除了他之外,周围的时间都变的缓慢!
刀疤脸挥刀的动作慢得像被定格住了,街上行驶的汽车如同蜗牛爬行。
只有他,速度正常!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慢动作逼近的匕首,他轻鬆侧身躲过,並夺下他的匕首,然后抬手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彪哥以慢动作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他如法炮製,穿梭在一群慢动作的恶徒之间,对著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並顺手卸掉了他们的武器。
他退回原位,再次按下怀表按钮。
时间流速瞬间恢復正常!
所有混混都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在彪哥和一眾混混的感觉里,只是一眨眼,李建国仿佛瞬移了一下,快的看不清影子,然后自己就挨了火辣辣的拳头,手里的武器也不翼而飞!
对方甚至还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鬼啊!”
“怎么回事?!”
一群恶徒被打懵了,脸肿起老高,看看仿佛鬼神般的李建国,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噗通噗通全跪下了!
彪哥想爬起来,却被李建国踩在地上:“说,谁派你们来的。”
彪哥赶紧交代:“是,是高志强让我们来的。”
高志强,本地最大建筑公司的老板,专门通过暴力手段低价抢地。
刀疤脸捂著脸,对著李建国就是磕头:“大哥!爷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李建国冷冷地看著他们,用他们的腰带把他们全部捆结实,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报案了。
鸣笛的车很快呼啸而来。帽子叔叔们对李建国表达了感谢。
“同志,谢谢你见义勇为,抓住了罪犯,我们回头一定表彰你。”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李建国摆摆手。
看著鸣笛车远去,李建国和张艷都鬆了口气。
张艷看著李建国,眼神充满了崇拜:“建国,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李建国笑了笑:“以前在厂里跟保卫科学了几招防身术。”
然而,鸣笛车开出几条街后,却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了下来。
带队的那名帽子叔叔笑嘻嘻地给彪哥打开了手銬,还递了根烟:“彪哥,委屈了,我们也是走个过场。”
彪哥揉著手腕,骂骂咧咧:“妈的,那小子邪门得很!今天差点栽了!”
帽子叔叔赔著笑:“是是是,谁能想到踢到铁板了,我们上级说了,想请您过去喝杯茶,压压惊,顺便商量商量那块地的事。”
彪哥眼神一狠:“走!妈的,这地老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