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整个周一上午都在奋笔疾书的卡洛琳放下了手中的笔,甩动著发酸的手腕,身体向后靠去,双目无神地望向窗外。
她需要稍微缓和一下精神,不然要是一步小心写错了一个单词,那么这一整张纸就只能再次沦为草稿,她也得另起一张了。
“说什么论文要求亲手书写,那打字机发明出来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卡洛琳十分不爽地诅咒起制定这个规矩的贝克兰德大学校方,这种冗杂的规矩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难道用手写的论文就天然地比用打字机打出来的论文更加高贵么?论文如何还不是得看里面的內容?
她极其无奈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还好她已经是个非凡者了,否则这么一大篇论文写下来,她就得被迫靠近近视的边缘了。
卡洛琳单手撑著脸颊,另一只手轻叩著桌面,眼睛看著自己的论文,脑海中却在琢磨著別的事。
“老周准备把兰尔乌斯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贝克朗已经死了,前期事件的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兰尔乌斯这种人多留一日都是一日的隱患”
“嗯,今天晚上去一趟勇敢者酒吧。阿格纳帮他们应该已经把关係网扩展开了,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信息来源帮忙找人。”
思绪飞转,卡洛琳扭头瞧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不短的时间。
“继续写!”
卡洛琳给自己鼓气般地喊叫了一声,紧接著便提起笔再次伏在了桌案上。
贝克兰德,皇后区。
霍尔伯爵家的宅邸內,奥黛丽的身影伴隨著起伏的裙摆在臥室里轻盈地舞动。
她的步伐是那样的优雅,仿佛是在练习一支舞蹈。
但只有奥黛丽自己知道,她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在房间里焦虑地踱步转圈。
昨天晚上,她从父亲霍尔伯爵的口中得知了国王陛下召见卡洛琳的事情,这让她险些忘记了“观眾”的守则,当场显现出惊慌的模样。
不过好在,霍尔伯爵说话从来不会大喘气,奥黛丽也隨后知道了国王陛下是为了感谢卡洛琳才召见她。
但是,在本身知道威廉士家族的过往的前提下,奥黛丽並不觉得卡洛琳被国王召见是件好事d
结合前几天理察王子那充满明確意味的询问,奥黛丽不禁开始为卡洛琳的未来担忧起来。
“也不知道卡洛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苏尼亚海,偏远航道上。
船员们纷纷围在他旁边,看著他因为许久没吃东西而展现出来的粗相,就像是在看马戏团小丑一样鼓掌起鬨。
不过他们还算克制,若是在其他的海盗船上,这位伦堡学者的遭遇绝对要比现在更糟。
阿尔杰握紧了手中的信件残片,神情严默地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隨后,他转身走向船长室,並给大副下达了不要靠近的死命令。
下午三点,无垠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
一道道身影伴隨著深红色的光芒如喷泉在古朴的青铜长桌旁浮现,勾勒出一个个模糊但模样各异的形象。
刚睁开眼睛,奥黛丽就立刻看向了身旁的卡洛琳,在见到她依然是那副极其放鬆的坐姿后,她便知道事情应该没有多糟糕。
—
—
咦?塔罗会又有新成员了?
“倒吊人”阿尔杰早就看到了他,在下意识升起警惕心的同时,他又留意起上首愚者先生的反应。
“这位是新的成员,世界先生。”
“愚者”克莱恩语气轻鬆地说著,什么也没办法看出来的阿尔杰早有预料地放弃了观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奥黛丽明白地微微頷首,確定在接下来的聚会上多对这位世界先生进行观察后就开始向成员们一一打起招呼。
例行的问好结束,克莱恩抓住时机,將寻找兰尔乌斯的任务以“考查”的名义委託给了奥黛丽。
这是他和卡洛琳先前计划好的內容,他们二人两面前进,以求儘快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到兰尔乌斯的下落。 收到了“愚者”指示的奥黛丽不免有些欣然,她没有去多想愚者先生为什么要指派这样的一个任务,她只觉得这代表自己提名的休与佛尔思距离加入塔罗会的那一天又进了一步。
“倒吊人”阿尔杰沉默地倾听著“愚者”与“正义”的对话,他意识到“正义”在塔罗会上的势力正在逐渐扩大,自己也差不多应该稍微表现表现。
於是乎,他等待“正义”奥黛丽的话说完后,趁著“愚者”还没有索要罗塞尔日记的空档,看向“战车”说道:“我得到了一份与鲁恩王国建国歷史有关的实物史料,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实物史料?
本来保持著观赏状態的卡洛琳一下子来了兴趣,她可知道实物资料的概念在这个世界意味著什么。
见卡洛琳来了兴趣,阿尔杰倒是一点儿也不急,从容地看向了长桌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我將向您上交最后的一页日记。”
接著,他又转向卡洛琳,说道。
“等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结束后,我们再进行交易。”
那你这么早提这件事情干什么?
卡洛琳不是很理解阿尔杰的举动,不过她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反而附和著说道:“愚者先生,我也得到了一篇日记。”
克莱恩愣了一下,卡洛琳明明昨天並没有提起大帝日记的事情,而她今天突然说得到了一篇日记,她是从哪儿弄来的?
停顿了一下,克莱恩还是轻笑著开口道:“这很好。”
阿尔杰很快便呈现出了他手中最后的一页罗塞尔日记,和卡洛琳的那一页一起交给了“愚者”。
由於十分好奇,克莱恩优先看向了卡洛琳的那份日记,结果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日记,而是一篇她自己写上去的食谱。
“我总得表示表示,不然其他人会以为我没有把愚者先生的喜好放在心上的。”食谱的最后这样写著,克莱恩很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没办法,卡洛琳的想法他也能理解,於是他只好装作认真阅读的模样看完了食谱,隨后才拿起“倒吊人”的那一张,第一眼便看到了写在中间的短短的一行文字。
“一月十六日,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啊。”
卡洛琳微笑地看著长桌上首的克莱恩,她很想看到自己的巧思会让他產生怎样的反应。
结果令人气馁的是,克莱恩隱藏情绪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要不是知道自己那份日记上面写著的东西,卡洛琳还真会以为他在看一篇真正的罗塞尔日记。
然而下一秒,等克莱恩翻过那一篇日记,看向下一张羊皮纸时,卡洛琳看见他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嗯?老周这是看见什么了?
—
卡洛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在好奇的同时,她又赶紧看向长桌旁的其他成员,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发现“愚者”先生人设出错的这个瞬间。
不过还好,她身旁的奥黛丽一直在观察长桌末尾的那个小號假人,“倒吊人”与“太阳”则在低头髮呆。
除了她,没人看到刚才的一幕。
鬆了口气,卡洛琳的好奇也重新占据了上风。
那篇日记里究竟写了什么东西呢——
很快,“愚者”的阅读时间结束。
克莱恩隱去了手中的羊皮纸,宣布成员们的自由交流可以开始,“倒吊人”隨即向“愚者”发起了和卡洛琳单独交流的申请。
克莱恩满足了他的需求,挥手遮蔽了“正义”与“太阳”的感知,同时把自己的那个小號也屏蔽在外,给卡洛琳和他创造出了单独交流的空间。
“倒吊人先生,你得到的那份史料是什么类型的?”卡洛琳確认道。
“是一封书信。”阿尔杰沉声回答著,“准確来说,是一封残缺的信件。”
说话间,阿尔杰按照呈现罗塞尔日记的方式,將他记在脑海里的信件內容表现了出来,交给了卡洛琳。
卡洛琳接过拓印出文本的羊皮纸,聚精会神地看去。
“亲爱的威廉,我最坚定,最勇敢的友人!”
“南大陆的死亡正在逐渐扩张,这对於目前的战爭局势无疑是扎破皮球的最后一根银针!”
“你们的皇帝已经要完蛋了,我相信你应该也感受到了一个绝佳时机的到来。在帝国的所有大贵族中,唯有你们家族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如果皇帝陨落,他的遗產你们势在必得!我会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正在赶回北大陆,希望能够赶得上战爭的最终高潮。你知道的,假如一个皇帝完蛋,那么剩下的皇帝也迟早会出问题,尤其是那个疯子。”
“多年前,我们家族虽然被迫臣服於祂,但却从未真正服气。”
“威廉,我也要抓住我的机会,等到那个时刻来临,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