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
印著皇家陆军军徽的马车停在了皇后区汉诺瓦宅邸的院落里。
下了车的卢卡上校亦步亦趋地跟隨在阿尔伯特·汉诺瓦的身后,和他成为少將副官后的每一天一样。
见到自己的少將上司在回来的路上始终没有说过话,保持著一副沉思状態,卢卡不免有些忧虑地低声在阿尔伯特的身侧开口道:
“您真的不打算认真规劝一下卡洛琳小姐吗?根据暗哨传来的消息,卡洛琳小姐在廷根的那几天除了的確在到处採访之外,好像还在进行著一些別的事情。”
“我这样说可能会有点冒犯到卡洛琳小姐,但是暗哨告诉我,在离开廷根的当天,她与廷根当地的一名企业家在那里有名的高级餐厅里一起吃了顿饭,卡洛琳小姐似乎还收下了那个人给她的礼物。”
阿尔伯特前进的脚步没有停下,也没有减缓,他一边走,一边保持著目光始终朝前,然后对卢卡上校说道:
“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她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就让她自己慢慢去求证,这样她才会知道到底什么是正確的。”
“明白了。但是將军,容我多言,卡洛琳小姐显然已经成为非凡者了,要是”
卢卡上校的话还没有说完,二人的步伐刚刚经过园宽敞的门庭迈入宅邸內,他们就看到前厅那张有点岁月的黑色木椅上,坐著一个鬍鬚白,身著丝绸毛绒睡袍的老人。
这位就是当代汉诺瓦伯爵,汉诺瓦家族的家主。
同时,也是阿尔伯特法律与名义上的父亲。
“父亲。”
阿尔伯特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感,他很是沉静地在老汉诺瓦伯爵坐的那张木椅旁站定,矜持而稳重地向他道著好。
“嗯,阿尔伯特,你回来了。
脸庞瘦削,有著一圈又一圈深刻皱纹的老汉诺瓦伯爵一只手抚摸著手杖顶端的华丽宝石,目光深沉而淡然地看著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没有与他对视,前者只是望著老汉诺瓦伯爵的鼻子,看起来好像二人有著视线接触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老汉诺瓦伯爵的眼神朝著一旁的卢卡上校转动了一下,卢卡上校立刻懂得了他的意思。
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向老汉诺瓦伯爵行礼后,卢卡上校从侧门撤出,换个路线前往书房等待阿尔伯特。
卢卡上校离去后,老汉诺瓦伯爵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將身体微微前倾,皱著眉头,注视著阿尔伯特道:
“你又去找那个威廉士的遗孤了。”
阿尔伯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我去警告她不要再隨意离开贝克兰德。”
“结果怎么样。”
“她並不打算听我的话,於是我对她施以了惩戒。”
听著阿尔伯特的阐述,老汉诺瓦伯爵冷哼了一声道:
“呵,威廉士那样的教育方法,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抚摸著手杖上的明珠,老汉诺瓦伯爵眼睛微微眯起,意有所指地说道。
接著,他再次看向了微低著头的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你太多精力在那个女孩身上了。”
“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了的人,威廉士並不是没有给她留下遗產,那些钱足够她作为威廉士的末裔过上比那些普通人好得多的生活。”
“如果能利用她的联姻给汉诺瓦家族带来一丝利益,这样自然最好,但如果投入远大於利益,那就果断收手。別忘了,那可是威廉士,她的血脉与姓氏就註定了她会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阿尔伯特下移了视线,看著地上那绣著复杂而华贵图样的地毯,说道:
“我明白了,父亲。”
老汉诺瓦伯爵微笑地点著头,撑著手杖从木椅上缓缓站起,慢慢走到阿尔伯特身边,抬起他那已经不復年轻时有力的手掌,在阿尔伯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记住你的身份,你属於哪里。” 苍老的话音渐渐传入阿尔伯特的耳中,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著头。
青春期的叛逆总是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虽然卡洛琳本身早就已经出了叛逆期,但是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不得不强行让自己再回归到叛逆期当中,於是乎,叛逆期不好的影响自然也就紧跟著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这不好的影响造成了卡洛琳每个月500镑的损失,不过放眼整个鲁恩的收入水平来说,每月1000镑的零钱也算是超级有钱的程度了。
卡洛琳的生活水平完全不会因此收到什么影响,只不过她日后在非凡材料与一些必要的物品的购买方面,就得好好深思熟虑一下了。
但至少现在,卡洛琳的银行帐户里仍然还有不少的閒钱,在稍稍苦恼了一会儿后,她根据欧维斯提供的魔药配方与材料价格计算方法简单计算了一下,认为这些资金应该足够扶持著她晋升到序列7。
而至於那之后的魔药配方与材料来源就得看她之后的选择了。
现在看来,她决定去当一个赏金猎人,还真不是一个错误的打算。
於是乎,第二天清晨,卡洛琳穿好衣服,特地出门去了一趟贝克兰德警察局总部,也就是在贝克兰德市民口中鼎鼎大名的“西维拉斯场”。
不过和卡洛琳熟悉的著名英伦侦探小说不同,西维拉斯场里没有那位“场”雷斯垂德探长,而贝克兰德同样也没有那位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
自鲁恩王国的警察系统改革后,西维拉斯场就保持著全天对所有市民开放的良好传统,因而在卡洛琳到达西维拉斯街后,远远地就能看见警局那敞开的大门。
不过,出入警局的人不能说没有,但也是没有多少。毕竟谁也不会閒著没事就往警局溜达,而警局里的探员往往在外出行动的也不会走正门。
那扇保持敞开的大门,更多的是一种象徵,象徵贝克兰德警察局维护城市治安,保卫市民安全的那种光辉形象。
卡洛琳走在街道上的人流里,慢慢靠近到了西维拉斯场的门口。
她的目標並不是警局內部,而是一个竖立在警局外面的告示栏。
那是一个用木头与金属合造而成的公告板,最顶上有一块挡雨的遮蔽,告示栏的主体上则被大量的通缉单与警局布告填充得满满当当,既有最新贴上去的,还保持著崭新的纸页,也有已经掛了很久,现已褪色,並被其他通缉单掩藏在下面的陈年旧则。
在告示栏的前面,此时也正有几个行人停下了脚步,细细端详著告示栏上面的信息。
他们当中或许会有和卡洛琳一样,前来確认警局官方新发出的悬赏告示,但大部分可能都只是閒来无事,正好停下观摩一下西维拉斯场最近的工作。
卡洛琳走到那附近,动作十分自然地在告示栏旁边停了下来,朝著上面的告示与悬赏看去。
“案件线索徵集失物追寻寻找车祸肇事者西维拉斯场看起来倒还挺亲民的嘛,不过这怎么看起来更像是给私家侦探发布的委託”
卡洛琳看著上面大量閒杂的琐事,摇了摇头,继续往底下的一份通缉告示上看去。
那上面的信息就有些符合卡洛琳的需求了,西维拉斯场贴出了一份近期还没有落网的入室盗窃者的相关线索,正在呼吁市民多加关注。
具体的案发地点是在东区靠近码头区的地方,按照警局的话来讲,至少已经有七户人家遭遇入室盗窃,犯人可谓是丧心病狂。
七户人家无一例外,家中物品都是在晚上失窃,但是万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西维拉斯场很关注这起案子,並交由东区分局与码头区分局联合办案。
专案组专门派人走访调查了案发地点附近的居民,向他们询问了相关的线索,並对现场进行了侦查。
目前可以確认的是,嫌犯大概率为男性,身高大概在1米63至1米7之间,身材矮小瘦弱,但行动灵活。
“入室盗窃么如果放著不管的话,很容易发展成衝突杀人呀。”
卡洛琳思考著,默默將这条通缉告示记在了心里。
紧接著,她刚朝著告示栏的另一边看去,就听见了一旁的几个围观路人正对著上面的一则通告嘖嘖作语。
“算上之前那起命案,这已经是凶手第四次作案了吧?”
“女神在上,这肯定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
“我记得四年前,好像就出现过类似手法的连环杀人案,当时不是说凶手已经落网了吗,难道这次的案子是模仿作案?”
“狂妄至极,简直狂妄至极,这是对贝克兰德秩序赤裸裸的挑衅。”
听著几位绅士们义愤填膺的声討,卡洛琳不禁好奇地往他们所说的那则告示上看去。
『近期,有不明身份的嫌犯在市內多处犯下杀人案件,最近的一位受害者於7月5日的清晨被发现。该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狠毒,西维拉斯场在此告诫各位市民,请儘量避免在夜晚外出,一定要锁好门窗,如发现任何凶手的线索,请立刻前往最近的警局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