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朝著“愚者”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她开始尝试著观察著这片神秘灰雾上的情况来。
虽然和她前几次进行转运仪式时看到的那些灰雾材质相同,但这里的灰雾明显更加浓郁,更加厚重,一望无际。
再看向周围那一根根高耸笔挺的石柱与上方那宽广巍峨的穹顶,便能让人產生不住地压迫感与紧张感,仿佛置身於某位古老神明的神殿內。
古老神明“愚者”先生就是某位復甦的古老神明么
在卡洛琳的常识中,目前世界公认的神明只有七位,但在那些遥远的传说与神话里,似乎在上古时期,仍然存在著一些现在已经消失了的神祇。
环视著这不像是凡人能够到达的场所,卡洛琳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咙。
隨后,她看向面前雾气遮挡后的“愚者”,试探性地出声询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而做,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的吗?”
卡洛琳做出这个问询时其实很是紧张,不管是在以前地球上读过的故事,还是在这个世界的一个传说寓言里,和来路不明的神明进行交易往往都不会拥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前提是“愚者”是一个渺无人性的邪神。但就卡洛琳目前的观察与“报导”里给出的信息来看,“愚者”似乎並没有如此可怕。
稳坐高背椅上的“愚者”单手托腮,含笑著说道:
“我並不介意偶然的隨手帮助,你不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不过”
说著,“愚者”稍稍动了一下身体,转瞬间,在卡洛琳的视野中,翻滚的无垠灰雾上立即出现了一张古朴的青铜长桌,而在长桌的两旁,一张张的高背椅安置在了灰雾之上。
“我嘞个”
卡洛琳不禁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地球上的俗语,但是隨后,她立刻意识到这样的话语可能会有些冒犯,连忙又將心虚的目光投向“愚者”。
不过“愚者”先生似乎並没有计较这种凡人的惊诧,他依然沉稳如云地开口说道:
“有几位与你差不多的人,同样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我拉入了这里。”
“他们希望我能定期召开聚会,进行魔药配方的交易,材料的买卖,情报的互换。”
“我答应了这个请求。”
这就是奥黛丽小姐参与的那个聚会
听到“愚者”这么说,卡洛琳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於是她赶紧俯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问我可以加入到这个聚会当中吗?”
她听见“愚者”带著微妙的笑意说道:
“可以,每周一,下午三点,找一个安静而没有打扰的地方。”
卡洛琳心中一喜,刚抬起头来。紧接著,她便看见一叠塔罗纸牌突然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些已经参与到这个聚会里的人各自以塔罗牌名称作为代號,你也可以挑选一个,排除掉那些已经有了主人的卡牌”
已经参与到聚会里的人这句话是不是说有些被“愚者”拉到灰雾上的人並没有参与到聚会当中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们心怀不轨吗?还是因为对“愚者”先生不敬?
卡洛琳在心中想著,悄悄瞄了一眼“愚者”的反应,见对方並没有表现什么,便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走到青铜长桌前,伸手拿起那叠塔罗牌,稳稳地开始切洗起来。
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一手捏著牌堆,一手凭著感觉,从牌堆里隨意抽出了一张。
“啪嗒!”
然而,在卡洛琳抽出一张牌的同时,却是有另一张牌跟著那张牌一同被带了出来,直接掉到了长桌上。
那张牌以正面朝上,但是逆位的方式正对著卡洛琳的脸。
“女皇”牌
卡洛琳愣了一下,又看向自己手里刚抽出来的那张。
是正位的“战车”牌。
“这”
卡洛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愚者”,轻声发问道:
“抱歉『愚者』先生,我可能不太会洗牌”
“请问我需要再重新抽一次吗?”
“愚者”沉吟了一阵,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但是很快,卡洛琳就看见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一挥,那些塔罗牌便全部消失了踪影,只剩下她手里的那张正位“战车”,和桌面上的逆位“女皇”。
“不用,你所做出的举动都是命运的暗示。”
“你可以从这两张牌中挑选你真正的代號。” 命运的暗示么
卡洛琳点了点头,看向桌面上的逆位“女皇”。
她不懂塔罗牌,以前对塔罗牌唯一的印象就是某款著名游戏里的一次性道具,但在她那仅剩的,对塔罗牌的概念告诉她,一般而言,逆位的牌都没有什么好的象徵。
於是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將手中的正位“战车”高高举起。
“『愚者』先生,我选择『战车』!”
灰雾上的人影如破碎的水波般消失,回归到了深红星辰当中。
克莱恩坐在高背椅上,向后靠著,放鬆著身心。
他对於神秘存在的扮演已经愈发地得心应手,但是在外人面前长时间地保持神秘感与强大感还是会让他有些疲倦。
“呼,总算是顺利地把穿越者老乡也拉入『塔罗会』了”
凝视著代表了卡洛琳的那颗深红星辰,克莱恩抿著嘴唇想道。
不过
他奇怪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发现自己將穿越者老乡拉到灰雾上来时並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
这个过程十分顺滑,没有遭遇道任何的阻碍。
按照这个情况的话,现在的他完全还能再拉一个人到灰雾上来。
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是穿越者本身的特殊吗?
还是说
克莱恩看向了青铜长桌上,那张依然静静放置在那里的逆位“女皇”牌。
正位的“女皇”牌代表了情感的满足,事业的丰收与財富的积累,而逆位“女皇”则恰恰相反,是情感停滯,事业阻塞,財富流失的典型代表。
但克莱恩认为,这种牌面出现在灰雾之上可能並不是预兆著这种浅显的个人层面,毕竟他这里又不是占卜俱乐部,他也没有再给那位穿越者老乡做占卜。
逆位“女皇”,可能代表著某种更深层次的,更玄妙的含义
“我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了,让那位老乡加入『塔罗会』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嗯,即使都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对方也並不知道我这里的情况,我还有很充足的考察期可以观察她。
思索了一下,克莱恩又取出灵摆来,集中精力,对著那张逆位“女皇”牌沉声默念道:
“『战车』小姐的加入对『塔罗会』存在威胁”
灵摆很快转动了起来,不过是以逆时针的方向,迅速而有力地转动。
表示否定,看来“战车”小姐的加入对“塔罗会”而言並不是一件坏事
认清了这个结果,克莱恩便收起了灵摆,准备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后再好好研究一下逆位“女皇”牌堆確切象徵。
他的身体向后躺去,离开了神秘的灰雾之上。
侧躺在阁楼地板上的卡洛琳睁开了眼睛,她的视野还没有很好地恢復过来,耳边那些杂乱而迷离的声音便再度响了起来,开始如之前那般噬咬她的大脑。
她连忙沉住气,学著“愚者”教给她的方法,快速静下心来,开始冥想。
她的脑海中很快勾勒出了一把“银之匙”的模样。
隨著她的注意力逐渐收束,渐渐地,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耳边那些混乱的声音开始微弱了下去。
但是那股刺痛仍然存在於她的大脑中,她的情绪中仍然夹杂著一股充满破坏欲的狂躁。
冥想的下一阶段,是要想像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会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呢?
卡洛琳原本想回忆一下过去地球上的那些东西,但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是绝对没有存在过的。
於是她赶紧將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的“银之匙”上,然后將其抹除,很快地开始想像。
她在想像,“银之匙”所应该用来开始的,那个在克苏鲁神话里代表著宇宙深渊最终奥秘的穷极之门。
她没有见过有人绘出穷极之门的模样,神话里对於穷极之门的描述也止於他人的转述,即使是別人的二创作品,对穷极之门的形象也是千奇八怪。
因此卡洛琳觉得,穷极之门的样子就应该是因人而异的。
所以在她的脑海中,慢慢地,一个拥有著与“银之匙”上的阿拉伯藤蔓枝条纹类似纹路的门扉渐渐成形,永恆地,沉静地,亘古不变地矗立在没有边际,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宇宙深渊的最深处。
而伴隨著卡洛琳的注意力完全收束,进入到了冥想之中。那些困扰著她的,来自魔药力量外溢的疯狂也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