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茶城通往外面的土路,是在原始森林中开出来的。
泥土掺上驱兽的药粉,又把土蒸熟,杀死其中的草籽,最后用石头夯实,更是时常维护。
天空的云压的越来越低,骡队吃过午饭,又在货物上盖上防雨布,接著上路。
骡队中,盼盼已经被黄鸝和栽香夫人强行霸占,二人旁若无人,说著闺中之话。
而江澈这个主人,就只能在地上走。
周围之人投过来的目光更加怪异,指指点点。
什么自己被甩,黑脸汉移情別恋,男女通吃的怪话时常钻入耳朵,连孙大弓也离自己远远的。
江澈就算离黄鸝远远,怪异的目光也一直追著他。
这时,圆脸、方脸的方言和钱里找上门来,又说起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江师兄,我二人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不知真假。”
这二人越来越会做人了,江澈不是考核的第一名吗,不知何时,就开始这师兄师兄的叫。
江澈以为二人听到的是人们议论的那些风言风语,呵了一声:“你们也对这些感兴趣?”
“这些东西是个男人就感兴趣!”方言和钱里先是齐齐说了一句,隨后愣了愣,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我俩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方言和钱里神神秘秘,一人一边就要凑上来,江澈急忙阻止:“誒誒!一个人上来说就够了!”
方言凑到耳边道:“我们打听到一些消息,断刀门和青龙帮要联手劫我们的货!”
“什么!”
江澈悚然一惊,盯向二人,反问道:“消息可靠吗?”
方言退开,耸耸肩道:“不可靠,也不敢確信,所以我们才来找你。”
钱里补充:“我们也去找过山朝纲,那个冷漠又自大的傢伙,说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方言又接著说:“那叫做葛涛和彭泽的,也分別来找过我和钱里,说要共同吃掉郡主的货,但被我们拒绝了。”
“相信他们也去找过山朝纲,估计也是拒绝。”
“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结果,我们听到消息,这两家联合一些大隆昌来此的商队,居然改要吃掉我们了?”
“你们別说话!”江澈面色极为凝重,隱隱察觉到一些什么。
他转瞬就陷入深思:“如果真是这样,这消息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是葛涛二人故意放出消息,给我施加压力,好让我参加他们?”
“还是”
江澈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那葛涛和彭泽既然去找过方言,又去找过其他商队,那肯定也去找过冯宏涛的儿子!
而从葛涛二人忙前忙后来看,肯定是没把握吃掉那富婆郡主,所以才会如此。
其实这也正常,能叫郡主的,还能开出两万五千两黄金的,实力定是不俗。
那么冯宏涛儿子就要从中出主意使坏了,说:“咱们与其付出极大的伤亡去对付那郡主,不如去对付青山门的商队。”
“他们实力弱,而且贵两家和青山门也是世仇,我,也与那青山门和江澈结下死仇,两位意下如何?”
葛涛和彭泽,也知道他所言非虚,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同意的概率很大。
甚至,葛涛和彭泽也知道自己与那郡主起了矛盾,说不定会反过来联合那郡主,这样,吃掉青山门商队就是板上钉钉了!
猜测到这里,江澈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遍体生寒!
他问道:“那葛涛二人联繫过冯家的商队没有?”
方言和钱里对望一眼,方言道:“何止是冯家商队,其它两县的商队他们也联繫过。”
“话说,江师兄好像跟那冯家有仇吧?”钱里回想著说道,他也听说过那件事。
江澈苦笑的点点头,觉得事情八成是这样了。
深入小青山的商队,那基本就跟到了公海一样,只要有机会,是十分乐意客串强盗、劫匪的。
何况葛涛二人联繫的那些商队还是其他县的,更没有多少顾忌。
念及此,江澈对二人吩咐道:“去把所有人都找来!我们商量怎么渡过这道难关!”
这虽然只是猜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了!多谢!”
江澈又对转身离开的二人道谢。
若不是这二人打听到的消息,恐怕真的得栽!
其实也是幸运,想必是那葛涛二人联繫的人太多,人多嘴杂,这才走漏了消息。
不一会儿,骡队中的武者就全到了,方言、钱里、山朝纲、黄鸝、孙大弓、栽香夫人,还有羊泉州和红鼻子。
江澈环顾眾人,將刚刚猜测的事情说了。
听罢,羊泉州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一个劲儿的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在他几十年的生命中,也从未碰到过如此凶险之事。
红鼻子大汉虽然也是脸色苍白,但在苍白之下,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不自然,被江澈捕捉到,顿时在心里留意上了。
黄鸝身为队伍中唯一的淬骨境武者,对此表示的很淡然:“他们好大的胆子,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嗯!”认同她的,是山朝纲这个阴柔年轻人,表情冷漠。
孙大弓一手握弓,一手偷偷拉著栽香夫人的手:“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
江澈摇摇头,看向方言、钱里这两个消息灵通的二人道:“那葛涛和彭泽都是什么修为?他们又有多少武者?”
方言和钱里先一步知道这件事,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方言边回忆边道:“葛涛是练体八重,彭泽是练体七重,但实力与葛涛伯仲之间。”
“他们队伍里也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武者数量每一家都跟咱们差不多。”
“那郡主的商队实力肯定应该有他们两家之和,有没有淬骨境武者还不知道。”
“至於剩下的商队,大约有三家,加起来跟三门派一家差不多。”
“怎么全是差不多,就没有准確数字吗?”山朝纲难得的问了一句,对这件表示出了自己的关心。
钱里哼了一声,跟他不对付:“就这消息还是我们忙活好几天才打听到的,你要不满意,自己打听去!”
山朝纲没有感情的盯著他,直到钱里退缩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