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这一刀很瀟洒,可代价很大,不顾身体和骨骼的伤势,更是把自己整个扔出去,根本没有考虑降落之事。
一如既往的疯。
他收不住前冲之势,又在空中飞出老远,隨后落地,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一般的痛,眼前比冯宏涛还要天旋地转。
盼盼可能不知道人没了脑袋就代表死亡,又或者不解气,此刻衝过来,撕扯著冯宏涛的无头尸体。
“够了,过来。”
江澈强忍晕眩,阻止了她。
盼盼呸呸呸几声,將嘴里的碎肉吐掉,收起自己的凶恶表情,走过来呜呜呜的叫著,还用大舌头舔他的伤口。
江澈检查盼盼胸口的剑伤,见出血量不大,便长鬆一口气。
“多谢了,老伙计。”
江澈笑的灿烂,揉著熊猫的大脑袋。
若不是盼盼赶来拦住冯宏涛,恐怕真要放虎归山。
与宠物的感情越来越深,外加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他心情大好,连身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远处,孙大弓无意识的抚摸著手里的大弓,在回味著两件事。
一是江小兄弟那一刀,以他眼光看来,是有些令天地色变的味道的,江小兄弟才练体五重啊,未来不可限量。
二是三人合力杀死练体九重这回事。
饶是他早年间见过不少大场面,也是不断感慨。
他慢慢回过神来,也走过来,眼神复杂的看著江澈。
“你那一刀,是怎么”
话到一半,他自己把住话头。
他是知道那一刀怎么砍出来的,只是,还是不敢置信。
江澈对此表示的很淡然,实话道:“若不是孙大哥那两箭製造的破绽,恐怕我也无法砍中他。”
孙大弓摇摇头,拿出自己腰间的一个小瓷瓶丟过来:“再失血下去你恐怕要死,这金疮药品质不错,止血生肌。”
江澈伸手接住金疮药,暗自琢磨,自己以后也应该带一些药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往身上涂药时才嚇了一跳,自己身上的伤口多达十几处,不断往外渗著鲜血。
尤其是其中一个,应该是伤到了主要血管,血流如细水。
怪不得我一直头晕目眩,原来是失血过多啊。
江澈先往那个伤口涂了半瓶金疮药才止住流血,剩下的涂在其他伤口,最后一点儿给了盼盼的胸口。
其实按照他的出血量,如果是普通人早死了,也就武者气血强大,才能支撑他砍出那一刀,才能支撑痛到现在。
孙大弓接住扔过来的空药瓶,腋回腰间道:“现在你怎么打算,还杀山贼吗?”
江澈扶著盼盼站起来道:“我这个状態就不杀山贼了,还是下山吧。”
他杀那么多山贼,其中还有焌黑大汉和庄黑虎,一个顶一百个,功劳应该是够了。
焌黑大汉无法考证,但庄黑虎可是有青山门弟子和士卒见证过的。
“也好。”孙大弓手臂其实也难以开弓,点头同意。
远处观看的几个江湖中人,打的也许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但见那实力高强的黄脸汉子都杀死,一个个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因为盼盼也受伤,江澈本不想骑她的,但她绕到身后,把自己拱到背上,只能无奈的笑笑。 ——
下午,天空的云跟硝烟混合在一起,喊杀声隨著硝烟上天,震散云层。
敬亭山,九洞十八寨之一,也就是识破官兵连环计那座大寨。
敬亭山寨依大湖而建,在这山上,又哪里有水军,只是两面接敌。
但此刻,也在官兵的猛攻下岌岌可危。
远处一面山坡,站著四个人,正是五毒门的皱纹年轻人和他的两个师弟,缺牙、瘦小的汉子,和声音始终嘶哑的男人。
剩下的是个年轻人,脸色苍白但俊俏,有一种阴柔的俊美,但眼里时不时闪过阴狠的光芒,让人生畏。
缺牙汉子此刻的目光却不是在看著远处的敬亭山,而是看向远处另一处硝烟。
“也不知那头恶鬼復仇成功了没有?”
嘶哑汉子道:“冯宏涛?”
“是。”
“呵呵呵”嘶哑汉子笑声也是那么嘶哑:“练体九重,杀一个踏入武者不过三个月的小子,若是不能手到擒来,我会亲手杀了他。”
也不知他是什么修为,说起这话稀鬆平常。
缺牙汉子狠狠一拍旁边的树干道:“可惜了!不能亲手杀死那个叫江澈的小子!也不能亲眼看著他死!”
他对江澈无意中坏他们计划恨之入骨。
皱纹年轻人声音没有波动的开口:“看在冯永良的份儿上我帮了冯宏涛一把,也可代我们去杀那小子,剩下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山朝纲能够万无一失的加入清山门。”
说起这个,缺牙汉子才將目光投向远处的敬亭山寨,又是一拍大树:“可恶!这敬亭山怎么还不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挑这里!”
漫山遍野的搜山贼太费时间,他们便想著来山寨外,杀那些寨破之后一鬨而散的山贼,可是,这敬亭山居然这么坚挺。
嘶哑男人道:“谁也没有前后眼,也许其他三大寨这会儿也在坚挺著,还是等吧。”
九洞十八寨中最大的四个,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因此离得很远,他们不知道其他几处情况。
那叫做山朝纲的阴柔年轻人,就是他们找来混入青山门中的。
皱纹年轻人瞥他一眼,见他始终不说话,眼睛半眯。
这人他有些看不透。
说起来,能够在两月前从两百江湖中人中选中这个好苗子,是有些运气成分在的。
这人天赋极好,据他自己说,是某个落魄家族的独苗,流浪至此,当时只有练体三重实力。
可得他传授七伤拳,外加不计成本的练体丹药,短短两月,已经到了练体五重巔峰了,如果有好机会,未必不能突破练体六重。
他眼底藏著一丝很深的担忧,这人恐怕不好掌控。
但想到掺在练体丹中的噬心丹,便兀自放下心来。
山朝纲目光幽深,思绪在过去之中不断被撕扯,他隱藏在袖子里的修长之手,把玩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皱纹年轻人的目光將他思绪拉回现实,转过头来,眼神中的阴狠之光不见一丝,恭敬道。
“师父。”
两个月前,他如世间游魂般漫无目的游荡,跟著几个江湖中人,隨波逐流来到清漳县,被这皱纹年轻人收为徒弟,那时,他才找到自己几分魂魄。
“嗯。”
皱纹年轻人对这一声师父也是坦然受得,其实他不是半边脸有著皱纹的年轻人,而是半边脸年轻的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