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漳县，天色快黑。
风满酒楼，马上就要忙碌起来了。
后院之中，江澈坐著凳子，眼神专注，用手指蘸了水滴到磨石上，手下磨著一把菜刀。
他的动作轻柔而有力，有节奏的声音从磨石上传来。
对於厨师来说，一把好刀，就是自己的命。
就像兵器之於士兵，乐器之於乐师。
可是，江澈目前还算不上厨师，回想自己十年的学徒生涯，不由嘆口气。
胎穿这个世界已有十八年，八岁那年，父母托关係、找人、钱，这才將他塞进风满酒楼。
其实哪有什么工钱，包吃住，已经是许多人打破头都抢不来的好处，而且当个学徒，还能学一门儿手艺。
如果想拿工钱，先当十年学徒再说，有人剥了十年蒜，有人剥了十年葱。
至於江澈自己，则是切了十年菜，跺了十年骨。
不过也因此练就了一手好刀功，得到了掌勺大师傅的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正式厨师，拿工钱了。
江澈思绪飘忽，可磨刀的动作却一点儿没耽搁，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用腿上搭著的抹布擦过菜刀，江澈拿到眼前。
磨得发亮的刀锋就像镜子，映照出了他那张粗獷的脸。
眉毛粗而重，就像手里厚重的菜刀刀背，眼睛炯炯有神，就像菜刀刚磨过的刀锋。
手指在刀锋上摸过，江澈暗自点下头。
“江娃子！今天的骨头剁完了吗？”
厨房有个中年人从浸满油渍的门帘探出头来，衝著江澈道。
“还没呢，刘叔。”江澈隨口答道。
这人外號叫木头，跟江澈沾亲带故，是酒楼的厨子，自家父母就是走人家关係才进来当学徒的，虽然拿钱，但也是真办事，对自己还算照顾。
“还没？”刘木头吹鬍子瞪眼：“眼看晚上的客人就要来了，耽搁了上菜，胡扒皮拿你是问！”
胡扒皮，后厨的管事，为人苛刻、小气，老是鸡蛋里挑骨头，没少让人后背吐口水。
不过江澈是不担心的，笑了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放心吧刘叔，不就是几百斤的大骨头吗，我一会儿就剁好，不会耽搁招待客人的。”
菜刀在手里耍了两个刀，江澈可不是托大，剁了十年的骨头，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何况，他还有金手指。
一年之前，他的系统虽迟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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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出现，让他因天赋不足而停滯不前的刀功突破了上限，到了现在，已经是大圆满了。
撩开门帘，进入厨房，吵杂声夹杂著各色味道扑面而来。
实际上，风满酒楼共有三处厨房，一间挨著一间，端菜的小儿、跑堂络绎不绝，可见生意火爆。
江澈跟刘叔打过招呼，来到一面巨大的柳木菜板前。
这里就是学徒剥蒜、剥葱的地方，也是江澈剁骨切菜的地方。
这里的学徒共有十几人，有跟江澈一样年纪的，也有年纪比较小的。
可他们无一例外，手里该干啥干啥，可眼睛，俱是贼溜溜的看著掌勺师傅们的动作。
这叫做偷师，酒楼和师傅们默许的，任何一个行业的都是如此，药铺学徒，武馆学徒之类。
师傅们可不会主动教学徒东西，能学多少，全看个人本事。
在案板一边的地面上，竹子编的大筐里，就是一大堆骨头了。
大部分是猪骨，小部分是羊骨，还有少量的牛骨。
江澈挽起袖子，拿起一根猪的大腿骨，另一手拿起菜刀，也不比划。
砰！
菜刀下剁，就那么简单的將大腿骨一分两段。
要知道，这可是猪大腿骨，粗若手臂，而且用的还是菜刀，竟能一刀两断，这可不是光需要力气就够的。
可周围之人却都习以为常，该干什么干什么。
江澈充满期待的看著脑中提示。
【恭喜，你的剁骨刀功已至大圆满，熟练度1000/1000，现在正式升级为剁骨刀法，熟练度入门0/100。】
刀功升级为刀法？江澈的心臟砰砰直跳，別看这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別。
刀功只能做菜，而刀法，可是武功！
没错，这个世界是有武人的，开山裂石、以一敌百、以一当千都不是难事！
据说还有能移山填海，斗转星移的大能者，不知真假。
江澈穿越这个世界，心中是有一个武侠梦的，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他只能当个武侠世界中的背景、npc——【店小二】。
可现在，系统给了他无限可能。
然而，系统带给他的惊喜还远不於此。
【升级奖励：你的身体素质將全面提升五成。】
“嘶！”
江澈倒吸一口凉气，升级居然还能提升身体素质？而且是全面！
这个全面可是包括属性、防御、五官等，可以说是非常强的了。
一丝丝力量和刀法技巧慢慢融入身体，持续二十多秒，江澈没有任何不適应的感觉，仿佛天生如此。
握了握手里的菜刀，江澈感受著身体里增加的力量，不由对自己那个梦，產生了一丝想法。 他探手拿起一根牛大腿骨，放到案板上。
牛的大腿骨比之猪的又粗了近一倍，而且要支撑庞大的体重，密度恐怕也比猪骨高。
以往，江澈需要三刀才能砍断牛骨，现在
吐气凝神，耳边的吵杂仿佛消失。
江澈目光闪动，仿佛看到了牛骨上的脆弱处。
手动。
刀动。
千锤百炼过的刀功，加上系统传授的技巧，二者相辅相成，在他的身体里霎那间水乳交融。
唰！
乾净利落的一刀下去，案板上的牛大腿骨分为均匀的两段，大腿骨的切口光滑，几乎没有碎片溅出，这是用锤子或斧头所达不到的效果，避免了许多的浪费。
不光如此，若是用秤约过，这两段大腿骨的重量应该是相同的，误差绝不会超过【克】这个计量单位。
旁边几个学徒终於动容，被这一幕震惊的连师都忘了偷，甚至还有几个余光观察到这里的师父，也是不由自主停下手里的动作，锅里的美食一不小心就过了火候。
也难怪他们如此，毕竟，这可是牛的大腿骨，粗如上臂，坚硬如石，就算是个成年人用锤子，好几下都不一定能砸断，现在却被一把菜刀一刀两断？
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江、江哥儿。”
“你的刀功真是越发的精湛了，我感觉都快达到【武功】的层次了。”
学徒里有个跟江澈年纪差不多的，长相憨厚，有些敬佩的看著江澈。
这人是季凡，学徒里跟江澈关係最好的。
听了他的话，江澈冲他笑笑，心道：“不是快，而是已经达到【武功】的层次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没有升级的刀功都能短时间內剁完这些骨头，何况是现在。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几百斤的大骨头已经剁完。
只是，像第一次那么乾脆利落，之后只出现过两次，熟练度加二。
看著系统提示，江澈突然无语了一下，也许已经是武人的自己，不还得吭哧吭哧的剁骨头。
生活啊
感慨一句，江澈將菜刀拿到眼前，刚剁完大骨头的菜刀，刀刃几乎没有破损，满意点头，这是他力道掌握近乎完美的证据。
话虽如此，但这把菜刀也非凡品，是酒楼找高手工匠打造，连柄算上，长约一尺，宽两寸，厚约三毫米。
整体像是《国產凌凌漆》里，星爷用的杀猪刀。
这把刀已经剁骨十年，损坏很小。
不过这刀並不属於江澈，他只有使用权。
江澈隨后又开始切菜。
同样是这把菜刀，与刚刚的力透案板不同，反而充满了轻巧的味道，如蜻蜓点水。
各种蔬菜或者肉类，在他手下眨个眼的功夫，就变为了均匀的丝、块儿、段儿。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恭喜，你的雕刀功已至大圆满，熟练度1000/1000，现已升级为雕刀法，熟练度入门0/100。】
【升级奖励，身体素质全面提升五成。】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江澈还是再次心跳加速。
这一次的强化五成，可不是刚刚五成。
刚刚的五成是在他原有身体基础上的，而现在的五成，是以他强化过的身体为基础的。
换算下来就是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啊！
是百分之七十五！
嗯应该是吧。
刚刚的感觉再现，一丝丝力量和技巧，就像润物细无声那样涌入身体，江澈根本不需要消化，左看右看，拿过一块儿豆腐。
豆腐也不放在案板上，就那么平放在手心。
表情认真。
右手的菜刀再次动了。
唰唰唰
颇为厚重的菜刀，在他手里举重若轻，刀光上下翻飞，眼繚乱。
片刻之功，手中的豆腐已经变成了一朵牡丹，虽说不是细细雕琢，略显粗狂，但也有著几分神韵。
厨师除了重厨艺外，次重刀功，雕刀法，顾名思义，就是雕。
一力一巧，这就是江澈十年学徒练就的刀功，现在，以成刀法。
而身体素质也在短时间內提升了一倍多。
江澈感觉，今天真是十八年来最充实的一天。
一个端茶壶的甲老头，一边喝茶一边走了过来，笑呵呵的看著那块豆腐：
“不错不错。手艺都快赶上大师傅了，要不是学徒必须满十年，你早就有资格当正式厨子了。”
学徒必须当满十年，这是风满酒楼对这些学徒的【下马威】吧，以免他们不知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