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傅。”江澈放下豆腐、菜刀,恭敬打招呼。
这人就是后厨的掌勺大师傅了,钱有福,一双招风耳,外號钱大耳。
虽说是掌勺,但已经好几年没亲自上过手了,只是偶尔指点这些师傅几句,可以这么说,后厨所有厨子,都是人家的徒弟,可以说是德高望重。
钱有福鬍子、头髮黑多白少,耸拉著的眼皮,挡不住老辣的眼神。
“你的刀功,真的不错。”
他似有所指的又夸了一句,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摇椅上,看似悠閒,实则厨房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澈收回目光,接著切配菜。
切菜自然是不用看,甚至不用思考,江澈也跟其他人一样,眼睛灵动的看著那些厨子们炒菜,想要从中学到一二。
这其实很简单,只要不是傻子,基本都能学会,但想要学深,就只能靠悟性,或拜义父了。
其中技巧、火候之类多用心看就能学个大概,难的是调料。
比例、购买的店铺等,这是每个师傅压箱底儿的本事,除了亲儿子和儿徒外,不可能轻易教给外人。
江澈虽没正式给客人做过菜,但私下里跟其它学徒偷偷用过厨房,然后与其他学徒互相评鑑,得出的结论是还不错。
就看结束学徒生涯,哪位师傅能看上,正式收做徒弟了。
足足切了好几大盆的配菜,根据以往的经验,江澈觉得够今晚所用,便出了后厨,来到主楼。
站在一个角落,江澈往嘴里有一颗没一颗的扔著生,打量著各色人群。
他生活的国家叫大隆朝,类似中国古代,人们的打扮多种多样,有唐朝、宋朝、明朝,还有少量异族。
一个身穿金钱服,留著小鬍子的中年人匆匆而过,江澈急忙躲在一人高的盆后,以免被这胡扒皮给逮住。
虽然自己超额完成了本质工作,但胡扒皮才不会管你这个。
“不知哪个倒霉蛋又要遭殃嘍。”江澈看著胡扒皮的背影,摇头感慨一句。
这时,有两个小二披著毛巾、端著水盆往楼上走去,江澈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楼上一间雅间儿,两个小二右手收拾客人留下的杯盘狼藉,左手往嘴里塞著剩饭,那叫一个左右开弓、一心二用、互不耽搁。
比一边切菜一边偷师的学徒还要熟练。
房门打开,江澈故意发出脚步声,让二人看到。
两个小二先是嚇了一跳,嘴里的食物也顾不得嚼,一下子全咽了下去,噎的直翻白眼。
不过当看清是他,白眼就翻的更狠了。
趁此机会,江澈则对桌子上的剩饭展开猛烈进攻,代號——光碟行动。
一般来说,在古代的环境是不会有人剩饭的,毕竟有人连饭都吃不上,可这里是风满酒楼,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桌子上的饭菜,有的根本就没动过。
真是应了那首古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至於吃剩饭丟人
抱歉,目前江澈还没有这方面的自尊心。
大概率以后也不会有了。
开玩笑,大隆朝饿死人是常有之事,还有许多穷苦人家连粗饭都没得吃,居然还有人挑三拣四,传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 江澈就是个学徒,虽然不用为温饱操劳,但平时吃的也就是糙米,哪里吃的上这等山珍海味。
他就是靠著这股机灵劲儿,才把自己养的壮实,才有剁骨头的力气。
江澈双手並用,一手轻,如蜻蜓点水,只吃贵重的糕点。
一手重,如同剁大骨,只对大鱼大肉动手,比那两个小二吃的还要快。
可惜这个技能激活不了熟练度,不然一定是满级。
两个小二直到这时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说话,先抢美食再说。
只是片刻的功夫,光碟行动就已完美完成,三人这才有閒心说话。
两个小二打著嗝,收拾著桌子。
“怎么又是你?后厨的油水不够你捞是吧,还来抢我们的活计。”
说话这人叫王当,长相普通,也是学徒。
“什么叫又?”江澈往口袋里装著生,说道:“再说了,我就是个学徒,那后厨的油水能轮得到我捞?”
有道是厨子不偷,五穀不收,但就像他说的,轮不到他啊,何况还有胡扒皮那个吝嗇鬼盯著。
要是被他抓个现行,惩罚都是轻的,直接逐出酒楼就糟了。
思绪到这里,江澈不由的羡慕:“我们哪儿像你们,整天能吃到这些剩饭剩菜,有时说两句吉祥话,还能得到客人的打赏。”
“你们的张管事也很和善,不像我们的胡扒皮。”
“你看你看!”江澈突然指著另一个小二道:“有时候还能捡到客人落下的东西!油水比我们丰厚多了。”
另一个小二叫李饭,鬼眉鬼眼的从地上捡起一个香囊,偷偷摸摸往怀里塞,但还是没瞒过江澈这双招子。
王当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顿时就扑了过去道:“见者有份,你休想独吞!”
江澈乐呵呵的,装完生,又去装瓜子。
李饭牢牢护住香囊,狠狠瞪了江澈一眼:“要你多事!”
王当见抢不过,只好威胁道:“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就得见者有份。”
“好好好。”李饭虽然不快,但也只能无奈答应下来:“不过先让我看看香囊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要是太贵重,就只能交给管事了。”
太贵重的东西客人肯定会找回来,他们两个小二可吃罪不起。
江澈装完瓜子,也把脑袋凑过来:“我也是见者,不知有我的份儿没有?”
两个小二瞬间统一战线,齐声道:“没有!”
二人把江澈推开,李饭打开香囊,先是惊讶一句:“好香啊!这不会是女子的香囊吧?”
王当也嗅了嗅鼻子,奇怪道:“可我没记得这桌客人有女子啊。”
“害!管他呢。”李饭將香囊放到鼻下,陶醉的吸著:“反正这个香囊我要定了,晚上也好做个美梦。”
王当轻拍他的脑门:“想什么呢,赶紧看里面装著什么东西。”
春梦被惊醒的李饭,嘟囔两句,打开香囊,顿时惊喜出声:“啊!是碎银子!”
王当惊喜,也把脑门儿凑过来,往里看去:“果然是碎银子!”
李饭不断翻找,接著道:“而且只有几两,对於来此的客人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可以吃得下!”
香囊的口子就那么大,王当也看不清里面,催促道:“快看看还有没有其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