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汗:“只要长老您给小的一个机会,我马上带人去取来,献给您!”
桂长老那双阴鷙的眼眸微微眯起,枯瘦的手指在骨刃上轻轻摩挲著,发出“沙沙”的轻响。
“玄水洞府?內奸?”
他沉吟片刻,阴沉的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意动。
但他早已不信任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可以。”桂长老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我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黑汗心中狂喜,知道自己暂时保住了这条狗命。
他甚至等不及桂长老再多说一个字,在两名恆河宗弟子的押解下,火急火燎地衝出了密室。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宝物能救命!
他带著那两名一脸不耐的恆河宗弟子,一路狂奔,直奔天河下游东岸三里外,那棵他无比熟悉的歪脖子柳树。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目的地时,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那个被枯叶和杂草掩盖得严严实实的树洞,此刻,被人粗暴地刨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他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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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物!地图!
他赖以活命的所有希望,全都没了!
“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在空洞的树洞里刨著,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却什么也找不到。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恆河宗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不耐烦和鄙夷的神色。
“喂,东西呢?”
“你小子不是在耍我们吧?”
“等著长老的决断吧。”
黑汗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陈家!
一定是陈长庚!
那个在拍卖会上,用鬼手段玩弄他的小子!
他一定是利用內奸,从而得知了藏宝的地点!
“陈!长!庚!”
黑汗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根根血丝从眼白中爆出,让他看起来状若疯魔。
无尽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交织。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丟失了长老的財物,无论如何解释,回去都是死路一条。
“难道就这样要死了吗?不,绝不!”
黑汗的脑中,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下,反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个锅,完美地、毫无破绽地甩给陈家!
並且,要让桂长老相信,陈家得到的,是比那些財物珍贵一百倍、一千倍的东西!
一个更加疯狂、或者说是救命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我知道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和两名还不明所以的弟子,立刻返回船上。
这一次,当他再次跪在桂长老面前时,他脸上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被背叛的悲愤、失去宝物的痛心,以及对敌人刻骨的仇恨!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得足以让世间所有戏子都为之汗顏。
“长老!属下无能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嘴角很快便溢出了血丝。 “那份那份《玄水洞府》的地图,在在被陈家伏击的时候在的,可是我们去晚了,被陈家一个时辰前挖走了!”
“肯定是那个內奸!”他声嘶力竭地嘶吼道,“肯定是內奸提前把我们劫杀散修、得到地图的消息,都报告给了陈家!他们就是衝著地图来的!”
跟去的两名弟子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桂长老冷冷到:“张四,李五!”
“报告长老,黑汗確实没撒谎,挖走的人走没多久,按脚印判断三人。”
他们也是知道翻开的空树洞,他们也只能如实稟报,宝物確实是不翼而飞了。
这一下,黑汗的说辞,便有了人证。
“长老!”黑汗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开始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表演,疯狂地添油加醋。
“那洞府,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链气后期修士遗蹟!”
“那是一位筑基大修士的坐化之地!里面不仅有海量的灵石法器,更藏有更藏有能助人突破到筑基期的筑基丹!”
最后,他更是拋出了一个让桂长老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怀疑的诱饵,將矛头,直指桂长老自身!
“长老!我怀疑,陈家之所以能提前安排內奸,甚至设伏,就是为了这张地图!”
“他们也许,早就在您身边安插了奸细!我甚至怀疑,还不止一个!”
“他们图谋甚大啊!他们是想挖您的根,断您的路啊,长老!”
“筑基洞府?!”
“我身边有奸细?!”
这两个词,如两道惊雷,在桂长老那片早已猜忌占据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双阴鷙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枯瘦的手掌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股冰冷而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筑基!
对於他这种在恆河宗內地位尷尬、道途无望的老人而言,这两个字,拥有著致命的诱惑!
那是他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境界!
至於奸细
一个挣扎在天河坊市底层的链气家族,也敢在他桂长老的身边安插棋子?
还胆大包天地抢了他的东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不知为何,黑汗那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图谋甚大,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多疑的心里。
理智告诉他,这其中或许有诈。
可是筑基洞府,却瞬间压倒了所剩无几的理智,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好好一个陈家!”
桂长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冰霜。
“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抢我恆河宗的东西!还敢在老夫身边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他抬起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黑汗。
“你们三人,立刻带上人,去地图上標註的那个洞府入口附近,给老夫潜伏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他们拿了地图,就一定会按捺不住去寻宝!届时,老夫要让他们连人带图,一起消失在天河里!给我做得乾净点!”
“在这天河上,恆河宗就是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同时,给老夫盯紧了,小心他们那个所谓的『內奸』!若是被老夫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定要將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是!长老!”
黑汗如蒙大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