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传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议事大厅,先是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看向陈长庚,和天空中那个满脸狂喜的传讯弟子之间,来来回回地移动。
三长老?
埋伏?
一网打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不可能!”
黄云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失声叫了出来。
他心中疯狂地咆哮著:【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陈家三长老那个莽夫,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这一定是陈家在虚张声势,打肿脸充胖子!】
高家的那位长老,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站起身,脸上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身旁的二长老陈绵山,急切地问道:“绵山兄,这绵飞长老他,究竟是何时下的山?”
二长老陈绵山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隨即抚须微笑,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却一个字都不回答。
他这副模样,更是增添了事情的神秘感。
【玩家频道】
【我只会打野:臥槽?!臥槽?!什么情况?我们这还没出门呢,那边就打完了?开掛了吧这是!】
【饭桶认证选手:我乖乖!三长老什么时候去的?咱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道真的提前埋伏去了?】
频道里一片问號和惊嘆號。
唯有李白说我可爱,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发出了一连串的省略號。
【李白说我可爱:想不明白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山道上,出现了一队身影。
三长老陈绵飞,龙行虎步,亲自压著一名被灵力绳索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著一块破布的修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议事大厅。
他身后,跟著几名精锐弟子,同样押著几个垂头丧气或目光喷火的俘虏。
陈绵飞看都没看贵宾席上的黄云浩和高家长老一眼,径直走到了陈长庚的面前。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他这个脾气火爆、向来眼高於顶的家族三號人物,竟对著陈长庚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声若洪钟!
“幸不辱命!”
“全赖新族长提前示警,运筹帷幄,我等才能將这伙胆大包天的宵小,一网打尽!”
“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如果说之前的捷报还让人將信將疑,那么此刻三长老的亲口证实,就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陈长庚的身上!
那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同情、担忧,彻彻底底地变成了震惊、敬畏,甚至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可能提前埋伏好的呢?
原来这一切,都在这位新族长的算计之中!
他那看似愤怒衝动的表现,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不仅没有中计,反而將计就计,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等著敌人自投罗网! “不不”
贵宾席上,黄云浩看到那个被生擒活捉的心腹头目,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
他浑身冰凉,怎么也想不通,如此万无一失、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茶杯的手,却抖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
主位之上,老族长陈绵泽看著下方那个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的少年,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与忌惮。
他发现,自己似乎严重低估了这个亲自挑选的继承人。
陈长庚没有给眾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缓步走到那名被按跪在地的俘虏头目面前,目光冰冷如刀。
“说,谁派你来的?”
那头目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反而光棍起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破口大骂:
“呸!陈家的小崽子,有种就杀了老子!”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有恃无恐的威胁。
“识相的,就赶紧把爷爷我放了!不然我身后的宗门,定会將你陈家上下,屠得鸡犬不留!”
他狞笑著。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是恆河宗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吗?!”
“恆河宗?”
许多年轻的陈家弟子闻言,都是一脸迷惑,面面相覷,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的名字。
然而,主位上的陈绵泽,以及大长老陈绵川等人,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高家长老站起身,打破了沉寂,声音沉重地为眾人解释道:
“恆河宗,並非名门正派,而是盘踞在天河下游,也就是被散修们称为『恆河』的那段流域的一个劫修组织。”
“这个组织,门派居无定所,成员行事狠辣,常常劫財害命,而且极为护短,睚眥必报。”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最重要的是根据坊市流传的消息,恆河宗內,极有可能有筑基期的修士坐镇!”
“嘶——!”
此言一出,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筑基期修士!
那对於他们这些挣扎在底层的链气家族而言,是如同天堑一般,无法逾越的存在!
黄云浩一听这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天悯人、顾全大局的模样,义正言辞地高声劝说道:
“长庚贤侄,万万不可衝动啊!此事体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我们三家同气连枝,若是因此得罪了恆河宗,恐有灭顶之灾啊!”
高家的长老也立刻附和道:“黄贤侄所言极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对方真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高家,也不赞成將其击杀。”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瞬间又全部回到了陈长庚的身上。
杀,可能会为家族招来一个拥有筑基期修士的恐怖敌人,带来灭顶之灾。
不杀,今日他所立下的一切威严,都將荡然无存,陈家更会沦为整个天河坊市的笑柄,一个连仇人都不敢杀的软蛋家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陈长庚。
等待著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立威的新族长,做出他就任后的第一个,也是最艰难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