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著族人们群情激奋的请战,尤其是玩家们那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陈长庚的脸上,怒火更盛。
“都给我闭嘴!”
他愤怒地一声咆哮,將所有请战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区区一伙蟊贼,何须如此兴师动眾!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陈家无人?!”
他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最终,他的手指,准確无误地指向了人群中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正是前几日在杂货铺,因处理纠纷不当而被族长当眾呵斥的执事,陈绵涛。
也是青竹杂货铺的执事。
“陈绵涛!”
陈绵涛浑身一颤,这火终於烧到自己身上了。
“弟子在!”
“你!”陈长庚用手指著他,声音冰冷,不容置疑,“立刻点齐陈家修士十人,即刻出发!”
“我倒要亲眼去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陈家头上动土!”
此令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派谁不好,偏偏派陈绵涛这个能力平庸、胆小怕事的废物?
而陈绵涛修为才练气三层啊。
黄云浩坐在席间,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心中暗道:【果然是个乳臭未乾的草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派了陈绵涛这个废物点心。看来,我还是高估他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且看他如何灰头土脸地回来。
高家的那位长老则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玩味与思索。
【玩家频道】
【我只会打野:搞什么飞机啊?老大这是气糊涂了?为什么不带我们去?带陈绵涛那个蠢货能有什么用?送人头吗?】
【饭桶认证选手:“我乖乖,看不懂,看不懂。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別把自己给烧了啊。】
唯有李白说我可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对劲长庚不是衝动的人。他今天的每一个举动,却又透著一丝刻意。这个安排,似乎另有深意,现在去有什么用?】
在眾人或疑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陈绵涛和一群临时凑起来的修士,大张旗鼓,风风火火地从山门冲了下去。
那副火烧眉毛、急於復仇的模样,做得十足,仿佛一秒钟都等不了。
与此同时,天河坊市。
那条平日里还算清净的后巷,此刻已是火光冲天。
陈家的青竹杂货铺,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店铺的牌匾被劈成了两半,扔在地上,门窗尽碎,里面被砸得一片狼藉,各种杂物散落一地。
一群穿著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的修士,正在肆意地將货架上残存的、还算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地扫入自己的怀中。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其中一个蒙面人一脚踹翻最后一个完整的货架,木屑纷飞,他狂笑著,声音里满是得意。
“陈家那帮蠢货,现在估计还在山上喝酒庆祝呢,哪能想得到,自家的老巢都被咱们给端了!”
另一个同伴附和道:“就是!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去了!”
周围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以及一些路过的散修,都远远地躲著,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疯了吧?这帮人是疯了吧?”
“在陈家新族长登基大典的日子,居然有人敢来砸他们的场子?”
“这伙人什么来头?简直是不要命了!这是在往死里得罪陈家啊!”
“快去叫坊市护卫!”
为首的劫修头目,正是黄云浩指示的人,他看手下们抢得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低喝一声:
“够了!拿上东西,准备撤!別恋战!”
他们以为这次行动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是给陈家新族长的一份“见面大礼”。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从巷子另一头撤离的瞬间。
一声冰冷、充满了杀意的暴喝,如同平地炸响的一道惊雷,在狭窄的小巷中轰然响起!
“该死的杂碎,你爷爷陈绵飞,等你们很久了!” 这声音!
劫匪头目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巷子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三长老,陈绵飞!
他如同一座铁塔,堵住了唯一的去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著嗜血的怒火。
“不好!有埋伏!”头目亡魂大冒,尖叫道。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嗖!嗖!嗖!”
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墙角的阴影中杀出!
正是三长老陈绵飞带来的陈家最精锐的一队修士!
他们瞬间便將这伙劫匪团团包围,一个个气息腾火,眼神冰冷,手中法器灵光闪烁,早已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嗡——!”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
一道道早已刻画在地面上的五行阵法瞬间亮起,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淡青色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条小巷彻底封死!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怎怎么可能?!”
劫匪们全都懵了,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为首的头目更是脸色剧变,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陈家会提前在此设下埋伏!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衝著自己的手下怒吼:
“有內鬼!是谁他妈走漏了风声!”
他这么一喊,本就慌乱的劫匪们顿时乱作一团,彼此猜忌,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將法器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一群蠢货!”
陈绵飞不屑地冷哼一声,根本不给他们內訌的机会。
“动手!抓活的!”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陈绵飞链气六层的修为,在这一群最高不过链气四层的劫匪面前,如同猛虎冲入了羊群。
“吼!”
他豢养的一阶中品灵兽烈风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一个虎扑,便將那还在叫囂的链气四层头目狠狠扑倒在地,锋利的虎爪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后心,让他动弹不得。
其余的劫匪,也被陈家那些配合默契的御兽修士们,三下五除二地迅速或制服或击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甚至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青竹山,议事大厅。
宴席已经备好,但无人动筷。
黄云浩正端著酒杯,准备对高家长老说些什么,似乎是:陈家不行了,我们两家该多亲近亲近。
而陈长庚焦虑的等候著,陈绵涛和护卫队,急匆匆地赶到山脚,还没来得及真正出发。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鹤唳,自高空传来。
一名传讯弟子驾驭著一只巨大的飞鹤,从天而降,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甚至来不及落地,便在半空中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大捷——!新族长,大捷啊!”
“三长老神机妙算,早已在坊市设下埋伏,將所有贼人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这声音,通过灵力加持,远远地传了开去,清晰地落在了议事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准备看好戏,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如何安慰贤侄的黄云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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