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颇为傲慢地表示:
“恩林?蛐蛐一个恩林,他算什么东西?!
他‘打怪英雄’的称号,不过是阿什顿城报社内某个写稿的白痴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我可是领主大人亲自任命的总司令,是拯救了威克镇的英雄,是北境人心所向的旗帜。
他们就算知道些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能奈我何?
更何况,这里是威克镇,是我的军营,是我麾下上万大军的驻地。
他恩林手底下有几个人?”
斯特林的傲慢没毛病。
毕竟,他是堂堂的平叛军总司令,忌惮一个毛头小子,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而且,”斯特林又笑道,“他们越强,对我来说,越是好事。”
“好事???”
“是啊,斩首小队,是来做什么的?”斯特林问。
“斩首……地下城那个人类城主。”
“没错。既然他们这么强,那么,用来对付那个神秘的人类城主,再合适不过了。”
3号明白了:“您是想……”
“驱狼吞虎。”斯特林冷冷道,“我会让他们尽快赶往隐雾森林,去和那个人类城主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他们赢了,杀了那个人类城主,叛军和魔族群龙无首,我军便可轻松收复柯恩镇,甚至趁势攻入隐雾森林。
这份功劳,自然是我这个总司令指挥有方。
如果他们输了,死在地下城或叛军手里,这样也好。
既除掉了这些可能碍事的家伙,又能激化矛盾,为我大军进攻提供更充分的理由——为英雄复仇,多幺正义的旗帜。”
这么一算计,斯特林觉得自己真是赢麻了。
“所以,3号先生,你不必担心。他们越强,我越高兴。我会好好使用这把锋利的‘刀’,直到它卷刃,或者折断。”
3号表示道:“还是斯特林大人想得周到。”
他不得不承认,斯特林的想法更现实,也更阴险。
从政治和权力的角度,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是,”3号还是提醒道,“您还是要有所防备。”
“这是自然。”斯特林说,“我也不是非要置他们于死地,可以尝试拉拢。
权力、地位、财富、女人……这些东西对年轻人的诱惑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总有恩林想要的。
只要肯为我所用,那就是朋友。”
3号不再多言。
他知道斯特林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这位总司令,在个人武力上不如收容所的某些成员,但在权谋和算计上,绝对是个高手。
“那么,我先告辞了。”3号起身,“7号和8号还在等我。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
“好好养伤。”斯特林颔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们收容所的帮助。尤其是那些‘战兽’,要尽快交付。”
“明白。”3号戴上兜帽,转身离去。
书房门关上,斯特林独自坐在灯火下。
“来吧,斩首小队。”斯特林望向窗外,“让我看看,你们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
运输队营地。
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营地已经收拾妥当。
前天夜里同魔虫和魔人的激战,仿佛是个噩梦。
使得这支运输队的气氛,一直保持着沉重与肃穆。
百夫长清点完人数,走到林恩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恩林队长,车队可以出发了。预计今天傍晚能抵达威克镇。”
林恩说:“辛苦你们了。阵亡弟兄的抚恤,我会向斯特林总司令提及,务必从优。”
“多谢恩林队长。”百夫长眼框微红。
经历过前夜的生死战斗,他对这位年轻的斩首小队队长,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若不是林恩和蕾娜迅速清空虫云,若不是斩首小队构筑防线稳住阵脚,若不是堂吉诃德那惊世一枪逼退暗处的敌人……这支运输队,恐怕已经全军复没。
车队重新启程,沿着官道向北。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因为要照顾伤员。
但所有人的警剔性都提到了最高。
士兵们不再象之前那样松散,而是紧握武器,防备着道路两侧的荒野。
冒险者和佣兵们也都没了谈笑,沉默行进。
斩首小队的几人骑马或乘车,位于车队中段。
马车随着车队,在初冬的寒风中,驶向那座被战云笼罩的城镇。
……
傍晚时分,威克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在线。
比起之前,这座城镇加强了防御。
外围新建了好几座了望塔,士兵巡逻队频繁往来。
镇内许多建筑还在修复中,焦黑的痕迹随处可见,那是之前袭击留下的伤疤。
整体气氛并不低迷。
相反,正处于一种临战前的亢奋之中。
镇子入口处,排队等待进入的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大多是运送物资的民夫和前来投军的青壮。
城墙上贴着醒目的征兵告示和宣传标语:
“参军入伍,收复柯恩,保卫北境!”
“斯特林总司令率领我们走向胜利!”
“英雄的军队需要英雄的你!”
还有画师在街头为斯特林绘制肖象,周围围着一群兴奋的平民。
“那就是斯特林大人!真威武!”
“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活下来!”
“我要去参军!跟着斯特林大人打魔族!”
“……”
林恩通过马车车窗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舆论方面,斯特林操控得很成功。
斯特林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军事统帅,更是北境的精神象征。
这种情况下,不能简简单单地干掉他,必须让这个混蛋死得象个小丑。
至于该怎么做,林恩心中已有计划……
车队在镇口接受了检查。
得知是运送物资的队伍以及领主府直属的斩首小队,守门军官不敢怠慢,立刻放行,并派人前去指挥部通报。
车队驶入威克镇。
街道上人来人往,士兵、民夫、商人、平民……各色人等混杂。
许多店铺已经重新开业,酒馆里传出喧嚣的声音。
战争的阴影没有冲淡人们对生活的热情,也许,这种热情本身就是一种对恐惧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