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暗红色的筹码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破空声,只有一声脆响。
“啪。”
刀疤森正准备送入嘴边的雪茄从中折断,半截烟头掉在大腿上,烫得他浑身一激灵。但他顾不上抖落烟灰,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眼珠子死死瞪着身后那面实木护墙板。
那枚塑料筹码,竟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利刃,切断雪茄后完全嵌入了身后的橡木板里,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黑缝。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那个把玩甩棍的领头汉子,眼皮狂跳,手里那根刚才还舞得虎虎生风的铁棍子,现在却觉得有些烫手。这得是多大的指力?要是这玩意儿打在喉咙上……
“手滑了。”
叶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甚至懒得看刀疤森一眼,目光落在那个领头汉子身上,“刚才你说,谁是闲杂人等?”
汉子喉结上下滚动,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浩已经动了。
这胖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动起手来却是一点含糊都没有。他抄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反手就是一抡。
“砰!”
一声闷响。
那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哎呀,我也手滑了。”
李浩甩了甩手腕,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围那几个想冲上来却又不敢动的黑衣人,“哥几个,谁还想试试这水晶够不够硬?”
刀疤森毕竟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虽然心里惊涛骇浪,但面上还能强撑着一口气。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从沙发软垫下摸出一把黑漆漆的短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叶天眉心。
“练家子是吧?古武是吧?”
刀疤森脸上的横肉突突直跳,声音嘶哑,“老子就不信,你再快能快得过子弹!在我的地盘撒野,你也不打听打听……”
“砰!”
枪声没响。
响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人看清叶天是怎么动的。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叶天就已经出现在刀疤森面前。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刀疤森握枪的手腕,然后反向一折。
那种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手腕一阵剧痛。
猎枪哐当落地。
紧接着,叶天按住刀疤森那颗光头,狠狠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撞。
“咚!”
这一下结结实实。
茶几上的酒瓶、果盘震得乱跳,昂贵的xo洒了一桌子。
刀疤森满脸是血,晕头转向地还没来得及惨叫,叶天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鞋底狠狠碾压着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
叶天俯下身,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刚才那个问题,我不想问第二遍。赵建国,在哪?”
刀疤森痛得浑身抽搐,但嘴还挺硬,一边吐血沫子一边狞笑:“小子……你有种弄死我……咳咳……赵建国是你叶家的人,你来问我?哈哈哈……你想知道?下地狱去问吧!”
“嘴挺硬。”
叶天面无表情,脚下力道骤增,“李浩,把他那两个铁胆拿来。”
李浩嘿嘿一笑,捡起地上那两颗沉甸甸的健身铁球,在手里抛了抛,“天哥,这玩意儿塞嘴里估计能把牙都崩光,怎么玩?”
“我想听听响。”
叶天指了指刀疤森摊在地上的左手。
李浩心领神会,高高举起铁胆。
“别!别别别!我说!我说!”
看着那两颗铁球就要砸碎自己的手骨,刀疤森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是求财的,不是求死的。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豪门软蛋,这是两个煞星!
“赵建国……赵建国昨晚就被接走了!”刀疤森大吼,“是秦家!秦家的大少爷秦风!赵建国把你们叶家在城南那个项目的底价卖给了秦风,这会儿估计早就拿着钱跑路去国外了!”
叶天脚下动作一顿,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厉。
秦家。
京都四大家族之一,一直跟叶家不对付。
“秦风?”叶天收回脚,嫌弃地在刀疤森昂贵的西装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他费这么大劲搞那个项目,不只是为了钱吧?”
“我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刀疤森捂着红肿变形的手腕,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秦少……秦少说,只要拿下了城南的地,叶家资金链就会出问题,到时候……到时候他就以此为筹码,逼……逼苏家退婚……”
空气骤然降温。
李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里那两颗铁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逼谁退婚?”叶天偏过头,眼神如刀。
刀疤森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逼……逼苏沐雪小姐跟您退婚。秦少今晚在‘云顶天宫’设宴,说是谈城南项目的合作,其实……其实是准备了‘好东西’,打算生米煮成熟饭,把这事儿给坐实了……”
“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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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在刀疤森肚子上,“你们这帮畜生!”
叶天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几点了?”他问。
“晚上八点半。”李浩看了一眼腕表,脸色难看,“云顶天宫那边宴会应该是八点开始。”
半个小时。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叶天转身就走,步伐极快,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哥,这光头怎么处理?”李浩指了指地上的刀疤森。
“打断三条腿,扔出去。”
叶天头也不回,“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让他这辈子都在阴沟里爬。”
……
云顶天宫,京都最奢华的空中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都璀璨迷离的夜景。
八十八层的高度,足以俯瞰这座欲望都市的所有繁华与罪恶。
苏沐雪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露出的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沐雪,怎么不喝了?这可是我特意从法国酒庄空运回来的那一批,醒得刚刚好。”
坐在对面的男人端着酒杯,笑容温和儒雅。
秦风。
秦家大少,京都圈子里有名的谦谦君子。
但苏沐雪此刻看着那张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自从十分钟前喝了那杯餐前酒,她就感觉浑身燥热,手脚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重影。作为豪门子女,她受过相关的训练,很清楚这是被下药的征兆。
“秦少,我不胜酒力,今天的合作改天再谈。”
苏沐雪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差点跌坐回去。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利用痛感保持最后的一丝清明。
“改天?”
秦风放下酒杯,脸上的儒雅笑容逐渐变得玩味,“沐雪,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筹划了很久。叶家那个刚找回来的野种有什么好?一个孤儿院里爬出来的垃圾,也配染指你?”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一步步走向苏沐雪。
“你……你想干什么?”苏沐雪抓起桌上的餐刀,但颤抖的手根本握不紧刀柄。
“我想干什么,你难道没感觉吗?”
秦风走到苏沐雪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那药可是特制的,再过五分钟,别说是贞洁烈女,就算是尼姑也会求着男人碰她。到时候,我就把你放浪的样子拍下来发给叶家那个废物,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无耻!”
苏沐雪用尽全力将手里的餐刀向后挥去。
但在秦风眼里,这软绵绵的动作简直像是在调情。他轻松握住苏沐雪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起来,狠狠按在落地窗上。
冰冷的玻璃贴着滚烫的肌肤,强烈的反差让苏沐雪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她。
家族的保镖被拦在楼下,手机也没有信号。
这时候,谁能来救她?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张脸。
叶天。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未婚夫。
“呵,我在想什么……”苏沐雪自嘲地苦笑。那个男人刚回京都,根基未稳,自身难保,怎么可能闯得进秦家的地盘?就算他来了,面对秦风这种背景深厚的大少,又能做什么?
“别挣扎了,今晚没人能救你。”
秦风伸手就要去撕扯苏沐雪的礼服肩带,眼里的欲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体,像是被一台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撞击,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横飞,烟尘四起。
两个守在门口的秦家保镖像破布袋一样飞了进来,重重砸在餐桌上,把满桌昂贵的佳肴砸得稀烂。
秦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烟尘散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黑色的风衣衣摆微微摆动。
叶天。
他没有看秦风,目光穿过狼藉的宴会厅,落在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苏沐雪身上。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叶……叶天?”苏沐雪视线模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哪个不长眼的……”
秦风大怒,刚要叫人,却发现门口除了叶天,再也没有站着的活人。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秦家的精锐保镖,竟然没有一个人还能发出声音。
“你就是那个野种?”
秦风松开苏沐雪,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虽然惊讶于叶天的身手,但他毕竟是秦家大少,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不信叶天敢在这里动他。
“擅闯云顶天宫,打伤我的人,叶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叶天没理他。
他径直走进房间,皮鞋踩在碎木屑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别过来!”秦风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作为京都顶级大少,保命的家伙随身带着很正常。
“站住!再动我就打死你!”
叶天脚步未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过。
“我叫你站住!”秦风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
苏沐雪惊恐地尖叫:“不要——!”
但下一秒,她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叶天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碎了身后的花瓶。
躲开了?
这么近的距离?
秦风还没来得及扣动第二次扳机,眼前就是一花。
一只手掌直接握住了发烫的枪管。
“这就是你的倚仗?”
叶天的声音很冷,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上几分。
还没等秦风反应过来,叶天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吱嘎……”
在秦风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把精钢打造的手枪,竟然在叶天的手里慢慢变形、扭曲,最后被揉成了一团废铁。
这还是人吗?!
秦风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但叶天没有给他下跪的机会。
他抓住秦风的衣领,单手将这个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提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向那面落地窗。
“哗啦!”
特殊的钢化玻璃虽然坚硬,但在叶天这一砸之下,竟然裂出了蛛网般的纹路。
秦风半个身子都悬在八十八层的高空之外,狂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他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叶少!叶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风死死抓着叶天的手臂,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刚才哪只手碰的她?”叶天淡淡地问。
“没有!我没碰!我真的还没碰!”秦风哭嚎着,“都是误会!我只是……只是……”
“不想说?”
叶天松开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