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叶家别院。
叶天并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但他周身却隐隐流动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如果此时有武道宗师在场,定会惊骇欲绝——这是真气外放,化境宗师的标志!
“呼——”
叶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如利箭般射出,在三米外的红木桌角上留下一个小洞。
“境界还是有些不稳。”叶天皱了皱眉,自言自语,“看来还得找点那东西补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是鞋底摩擦瓦片的声音,轻得像猫走过。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快就来了?秦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但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根细长的竹管伸了进来。紧接着,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顺着竹管飘入屋内。
迷魂烟?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叶天屏住呼吸,体内的真气瞬间封闭了周身毛孔。
过了约莫两分钟,窗外那人似乎觉得药效差不多了,轻手轻脚地翻身入内。
来人一身夜行衣,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寒光闪烁。他猫着腰,一步步逼近床边的叶天,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
五千万!只要这一刀下去,五千万就是他的了!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杀手的匕首即将刺入叶天咽喉的那一刻,原本闭目养神的叶天突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宛如两道闪电划破夜空。
“谁让你来的?”
杀手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他根本没看清叶天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那把淬毒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叶天手里,正抵在他自己的大动脉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稍微一动就会见血封喉。
“你……你没中毒?!”杀手声音颤抖,像是见了鬼。
“这种小儿科的玩意儿,给我熏蚊子都嫌劲儿小。”叶天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杀手的一层表皮,鲜血渗了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秦啸天?”
杀手也是个狠角色,知道今天栽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后槽牙猛地一咬。
不好!
叶天眼疾手快,一掌拍在杀手下巴上,直接卸掉了他的下颌骨。
“想服毒自尽?”叶天冷笑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杀手扔在地上,“在我面前,阎王爷都不敢随便收人,你想死,问过我了吗?”
他从床上下来,一脚踩在杀手胸口。
杀手惊恐地发现,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着叶天的脚底钻进他的经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那种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百倍。
“唔……唔唔……”杀手拼命挣扎,眼泪鼻涕横流,眼神里满是求饶。
“李浩。”叶天轻轻唤了一声。
房门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李浩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杀手,嘿嘿一笑:“天哥,这已经是这一周的第三波了。秦家这是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带下去,好好审审。”叶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问清楚秦家还有什么后手。另外,把他的尸体打包好,明天给秦家主送回去。礼尚往来嘛。”
“得嘞!”李浩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杀手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问了一句,“天哥,那明晚的宴会……”
“照去不误。”
叶天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京都夜景,目光深邃。
“舞台都搭好了,主角不到场,这戏怎么唱得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孤儿院戴了二十年的玉佩,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玉佩内部有一条游动的血丝,形状像极了一条腾飞的龙。
今天在赵雅兰的花房里,他其实撒了谎。
他回京都,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这块玉佩背后的秘密。
二十年前,父亲叶南天离奇身亡,所有人都说是车祸。但他查过当年的卷宗,父亲死的时候,全身骨骼尽碎,那是被人用极其刚猛的掌力硬生生震碎的!
而在那个现场,曾有人看到过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
那个面具上的花纹,和秦啸天书房里那张全家福上,秦家老太爷手里的拐杖花纹,一模一样。
“秦家……”
叶天五指猛地收拢,手中的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希望你们能给我点惊喜。不然,这游戏通关得太快,就没意思了。”
……
第二天,京都的天气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苏沐雪刚到公司,就被前台小妹拦住了。
“苏总,有人给您送了花,指名要您亲收。”前台小妹指着大厅中央那一大束红得刺眼的玫瑰花,眼里满是羡慕,“这也太浪漫了吧!999朵呢!”
苏沐雪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高调的张扬。
“谁送的?”
“没留名字,只留了一张卡片。”
苏沐雪走过去,拿起夹在花丛中的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美丽的苏小姐,期待在晚宴上欣赏你绝望的眼泪。——你的噩梦】
苏沐雪手一抖,卡片掉在地上。
这不是情书,这是战书!是恐吓!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度。
“苏总,这……”前台小妹也被吓到了,脸色发白。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苏沐雪,是苏家的掌舵人,不能被这点小伎俩吓倒。
“扔了。”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电梯。
刚进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叶天。
“花收到了吗?”电话那头,叶天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似乎刚睡醒。
苏沐雪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叶天!你是不是有病?送那种恐吓信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
“什么恐吓信?”叶天打断了她,“我让李浩给你送的是早餐,还在路上呢。怎么,有人抢先献殷勤了?”
苏沐雪愣住了。不是他?
那……
“黑色卡片,银色字迹。”苏沐雪下意识地描述道,“说要在晚宴上……看我绝望的眼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冷,冷得让苏沐雪隔着电话都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这么个‘惊喜’啊。”
叶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别怕。既然有人想看眼泪,那就让他流个够好了。只不过,流泪的人,肯定不是你。”
“你在哪?”苏沐雪突然觉得有些心慌,这个男人的语气太危险了。
“在你楼下。”
苏沐雪猛地冲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只见苏氏集团大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叶天倚在车门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提着那个他在路边摊买的豆浆油条,正抬头看着她的方向。
隔着几十层楼的高度,苏沐雪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不知为何,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只要他在。
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叶天对着楼上的那个小小黑点挥了挥手里的油条,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那是秦家的眼线。
“李浩。”
“在。”
“告诉那些盯着的人。”叶天声音淡漠,“不用藏了。告诉秦啸天,棺材我已经替他订好了,加急件,明晚送到。”
电梯显示的数字一个个向上跳动。
红色的数字像是在倒计时。
“叮。”
顶层到了。
叶天提着那个印着“王记早点”略显油腻的塑料袋,迈步走出电梯。
前台小妹正处于极度惊恐后的虚脱状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仿佛那是什么护身符。
看到叶天,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这位未婚夫……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脚上一双国产运动鞋,手里提着两根还在滴油的油条,和这层楼里动辄几万块一平米的装修格格不入。
“叶……叶先生。”前台结结巴巴。
叶天没理她。
他的视线越过前台,落在苏沐雪办公室门口那个巨大的垃圾桶旁。
那里扔着一大束红玫瑰。
虽然被扔了,但那股子浓郁到有些发臭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
“真丑。”
叶天嘟囔了一句,径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苏沐雪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森林。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那是防御的姿态。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
“我说了,扔了。”
声音很冷,带着颤音。
“扔了多可惜,几千块呢。”叶天把早餐袋子往那张价值连城的红木办公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趁热吃,凉了油条就硬了,崩牙。”
苏沐雪猛地转过身。
看到叶天正慢条斯理地把豆浆插上吸管,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有心情吃早饭?”
苏沐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人送来了恐吓信!是针对我的!也许……也许也是针对你的!”
她很急。
叶天太散漫了。
这种散漫在和平时期是松弛感,在这种紧要关头,就是不知死活。
叶天咬了一口油条,外酥里嫩,味道不错。
“针对我?”叶天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那他胆子挺肥。”
他把豆浆推到苏沐雪面前。
“喝。”
只有一个字。
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