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隆甚至没有看向这边,但那道平静的身影本身仿佛一座不断增长的无形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胡迪的心头,让几乎窒息。
所有的心理暗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死亡预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他这瞬间的慌乱与破绽,对于苍牙这种身经百战的猎杀者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淅。
“抓到你了!”
苍牙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胡迪动作凝滞的刹那,一记重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胡迪的胸口。
“嘭!!”
剧痛瞬间传遍胡迪全身,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一口殷红的鲜血已然从嘴角飙射而出。
胡迪强行稳住跟跄的身形,眼角馀光迅速瞥向泰隆——见他依旧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被轻视的屈辱,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绝处逢生的侥幸。
被小瞧了,但这也是机会!
只要打败眼前这个鱼人,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眼神一狠,左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另一把左轮。
双枪交叉,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苍牙,试图以更密集的火力压制对手。
“使用双枪,还有不错的踢技……倒是有趣。”
泰隆如同观赏角斗的帝王,饶有兴致地评价着。
然而,战场中心的苍牙,心中却没有丝毫杂念。
泰隆已经解决了他的对手,他绝不能落后!
面对倾泻而来的弹雨,苍牙低吼一声,双臂复盖上武装色霸气,如同两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硬顶着呼啸的子弹,一步未退,反而加速拉近距离。
子弹撞击在他手臂上,只能迸溅出零星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该死!!”
胡迪心中暗骂,他早在战斗中就已察觉,这鱼人掌握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武装色),导致其防御和攻击都强得不象话。
而且,对方似乎也拥有和自己类似的“预读”能力(见闻色),让他的攻击难以奏效。
苍牙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袭来,胡迪急忙后仰躲过,同时双枪点射还击,却被苍牙以微妙的身法提前闪开。
两人的攻击再次落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觉醒了见闻色,不错的天赋。”
“见闻色?你说的是‘预读’?”
苍牙没有回应胡迪的疑惑。
苍牙双拳猛然向前挥出,周围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被牵引、凝聚成无数颗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浓缩水球。
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暴雨,朝着胡迪劈头盖脸地砸去。
“太密了!!”
胡迪瞳孔收缩,如此密集的范围攻击,根本不可能全部躲开。
他只能尽力扭动身体尽量减少被命中的次数和要害。
“噗!呜——!”
一颗水球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右肩,带出一蓬血雾。
剧烈的疼痛让胡迪闷哼一声,但他握枪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紧,眼神仍在疯狂地查找着任何可能反击的缝隙。
苍牙毫不留情,第二波水球暴雨接踵而至。
“太赖皮了!!”
胡迪毫无高手风范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趴倒在地,利用地面规避了大量水球。
他刚刚抬起头,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大脚如同战斧朝着他的面门狠狠踩下。
轰!
胡迪再次翻滚躲开,原地被踩出一个深坑。
苍牙顺势竖掌为刀,带着破风声向下猛劈。
胡迪咬牙,凝聚全身力气于右腿,一记高段上踢迎了上去。
“嘭!”
掌腿相交,胡迪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被狠狠打飞出去。
他尚未落地,苍牙已然如影随形般追上,一记凶悍的右腿横扫,直取其腰腹。
胡迪不甘示弱,强提左腿硬接。
“咔嚓!”
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淅可闻。
钻心的剧痛让胡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脸色瞬间青紫,意识都因这极致的痛苦而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苍牙那巨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向地面。
“轰!!”
地面剧烈震颤,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大坑。
胡迪躺在坑底,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求生的本能让他抬起尚且完好的左手,扣动扳机。
但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依旧被苍牙偏头躲过。
苍牙一把攥住他的左手手腕,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腕骨应声而碎,左轮枪无力地掉落。
紧接着,苍牙的右膝如同重锤般,狠狠顶压在胡迪的胸口,并且不断地施加力量。
肋骨断裂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哇——!”
胡迪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结束了。”
苍牙的声音冰冷如霜,他打算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将胡迪活生生地碾压至死。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边缘,胡迪仿佛听到了……早已逝去的婆婆,在遥远的地方,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等等。”
泰隆阻止了苍牙。
苍牙没有丝毫尤豫或疑问,只是沉默地退后半步,将处置权完全交予泰隆。
“嗬……嗬……”
胡迪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而艰难的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断裂的骨头和受损的内脏,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然而,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
胡迪无视那几乎要吞噬意识的痛苦,用尚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支撑着地面,身体因剧痛而颤斗。
挣扎著,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
他被迫仰起头,汗水、血水混杂着灰尘,让他视线模糊。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决定他生死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映出了泰隆那平静俯瞰着他的身影。
没有求饶,没有咒骂,他只是用这残存的力量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等待着对方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