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吧。”
血帆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妖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轻微的嗡鸣。
“恩。”
血槛重重地点了点头,阴柔的脸上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毅。
泰隆是他们航海生涯中前所未有的最强之敌。
拥有这等实力的人,本该在新世界那片最终海域纵横弛骋。
“不要……忘记我啊!!!”
疯狂战意的咆哮从后方响起!
布恩竟然拖着浑身鲜血、骨甲破碎的身躯,顽强地站了起来。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极致力量的纯粹向往与燃烧一切的渴望。
“不错意志。”
泰隆看着布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和某些四皇一样,他也习惯于招揽看得上的人才。
“要不要,跟我混?”
他发出了邀请。
“哼!”
布恩用一声充满傲气的冷哼,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他追求的是破坏与战斗的极致,而非屈居人下。
血帆与血槛更是毫无此念。
他们内心深处渴望的是重返贵族殿堂。
泰隆再强,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也终究只是一个商人,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可惜了。”
与凯老师热衷于“教育”顽固分子的海上皇帝不同。
泰隆的耐心有限——他只会给予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他张开了右手。
掌心之上,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一道微型的气流旋涡凭空生成,随即开始疯狂加速旋转。
他随手将这道旋涡向前轻轻一推。
那旋涡离手之后,仿佛挣脱了束缚的洪荒巨兽,迎风暴涨。
汲取着周围无尽的水汽与气流,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接连天地、直径超过数十米、高度逾百米的毁灭性水龙卷!
飓风的咆哮与海水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灾降临!
“可恶!!”
“这根本就是……天灾的力量!!”
这宛若神罚的景象,震撼了战场上每一个人。
正在与泰佐洛缠斗的唐吉诃德家族,与苍牙生死相搏的胡迪,都不由自主地瞥向这边,心中瞬间被骇然与一丝悔意填满——他们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没时间尤豫了!”
血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用妖刀划破自己的手掌,殷红的鲜血瞬间浸染了刀身!
“喝吧!痛饮我的鲜血吧!!”
他嘶吼着,那柄妖刀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主人的血液,刀身变得愈发猩红欲滴,散发出的不祥与毁灭气息暴涨了数倍。
血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人兽形态催发到极致,化作半人半蚊的恐怖姿态,膜翅高频震动!
布恩脚下生出无数骨刺,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动荡的地面上,双臂骨骼疯狂变形、组合、延伸,最终在身前凝聚成一门造型狰狞、口径巨大的炮口——“残骨殖装·加农炮!”
“斩!”
血帆挥出了凝聚毕生修为与生命精气的一刀!
一道妖异猩红的巨大斩击,悍然劈开了汹涌的水龙卷!
“给我停下!”
血槛化作一道血影,义无反顾地冲入被劈开的水龙卷内核,用他那坚硬的肢体,死死抵住两侧的水壁,强行阻止其愈合。
“毁灭吧!!”
布恩咆哮着,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白骨加农炮轰然发射出一枚炮弹,精准地射入水龙卷被劈开的创口之中。
“轰隆隆隆——!!!!”
血色斩击、肉身支撑、白骨爆弹——三股倾尽所有的力量,在毁灭性的水龙卷内部轰然碰撞、爆发。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漫天水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那道接天连地的恐怖水龙卷,被他们三人联手击散。
烟尘与水汽弥漫,暂时屏蔽了视线。
三人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血帆因失血而脸色苍白,血槛身上布满细密伤痕,布恩的骨炮更是寸寸碎裂。
他们做到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但脸上却无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
“不错。”
泰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喜怒。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抗,在他眼中只值得一句轻描淡写的赞许,如同大人看完孩童的奋力表演后,随口给出的评价。
“可惜了。”
还是那三个字,但这一次,其中不再包含任何招揽的意味,只有对顽抗者命运的最终宣判。
他抬起手,食指如同弹奏般在空中轻轻连点三下。
三枚被压缩到极致、晶莹剔透的水弹便瞬间凝聚,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破空而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血帆、血槛、布恩三人保持着或站立、或半跪的姿态,动作彻底凝固。
他们的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却前后通透的血洞,鲜血混合着某些液体,缓缓淌下。
“哥……”
血槛嘴唇微动,似乎想最后呼唤一声与他共同漂泊、相互扶持至今的兄弟,但这最后的遗言,终究只能消散在逐渐冰冷的空气中,未能完全出口。
或许是因为壮志未酬,或许是因为对命运的不甘,或许仅仅是因为这终结来得太快……三人瞪大的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却都未能合上。
泰隆的目光扫过三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至于他们的尸体如何处理?
自然是交给海军,换取相应的悬赏金。
这,就叫做——物尽其用。
“完了……”
当眼角的馀光瞥见血帆、血槛、布恩三人接连倒下,胡迪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可是三个比自己还要强的混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那个男人如同碾死蚂蚁般轻易解决了?!
心中的惊骇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打乱了他的呼吸和节奏。
原本凌厉精准的枪法开始变形,闪避的脚步也出现了不该有的迟疑。
“不能慌!不能慌!!”
他拼命地在心中对自己呐喊,试图强行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
然而,泰隆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