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听雪在连胜两场后,於第三场惜败夷陵王府世子黎问之手。
黎问又在接下了两场挑战后,於第四场败於天水陈氏陈知报之手。
挑战一直从早上持续到下午,直到再无人登台。
“杨师弟!”
恢弘高远的呼喊好似自九天之上垂落,引得在场眾人纷纷仰头寻觅。
没有看见人影,只有一道白虹带著“錚錚”剑鸣从天而降。
眾人目光追著白虹,就见那白虹落地后化作一个手持长剑的青年。
这青年一袭素色布衣,长发只以麻绳简单系在脑后,手中长剑亦是普通,看不出丝毫神异。
看见这道身影,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武道大会”,此时方才真正开始。
“苏师兄!”
身著玄色衣袍的杨成岳自西侧席位站起。
他抬手按住腰间短刀,脚步迈开时,竟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这风不同於山间的清风,而是裹著漠北特有的沙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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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纵身跃起,只是一步步走向场中。
每走一步,带起的风便壮大一丝,直到他走入划定的擂台范围,周身玄色衣袍已如狂风中的旌旗,满头髮丝飞扬。
一些离得近的宾客弟子都觉衣角微动,仿佛有细沙拂过面颊。
苏秦见杨成岳此刻的模样,不禁笑道:
“我从未去过漠北,如今面对杨师弟,倒也算是领略了几分漠北风光。”
“师兄谬讚了。”
杨成岳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的手更紧了几分,
“师兄,请小心。”
话音落下,杨成岳率先拔刀斩出。
清越的刀鸣响彻天地,他身上匯聚的龙捲黄沙之意瞬间被斩出的刀光如长鯨吸川般抽离,隨之又分化出数道携带著锋利之意的刀气龙捲,冲向苏秦。
面对杨成岳的攻击,苏秦面色泰然。
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若柳絮般向后飘出,同时持手中长剑画圆,长剑仿佛孔雀开屏般分生出无数剑光残影。
剑光残影接连飞掠而出,好似万千飞剑,接连不断的撞向刀气龙捲。
一时间刀剑碰撞发出的“乒乒”声密集如雨。
待苏秦轻飘飘落地时,杨成岳斩出的数道刀气龙捲也被他剑光分影彻底磨灭。
二人出招化招看似风轻云淡,可石板地面上留下的纵横交错的刀印剑痕,却狠狠的刺激著在场眾人的心绪。
之前眾多“气血、筋骨”双关圆满的宗师高手打了將近一天,都没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太多痕跡,如今仅在两人一招之下,就变成这副模样。
杨成岳也知这一刀难撼苏秦,在刀气龙捲斩出的剎那,他的身影便紧隨其后,拖刀直撩苏秦。
刀身缠绕的土黄色沙龙捲愈发浓郁,仿佛要將苏秦整个人裹入漠北风沙之中。
面对杨成岳的近身,苏秦亦不敢大意。
他手腕骤然一沉,手中长剑瞬间凝住,所有残影尽数收敛,只余下一道纯粹的炽白剑光。
眨眼间,短刀已至苏秦身前。
刀身缠绕著土黄色的沙龙捲,刀刃划过空气时,苏秦仿佛看见了细碎的沙粒,像是漠北的风沙隨刀而来,要將自己裹入其中。 “叮!”
刀剑相撞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鸣响震得台下眾人耳中嗡嗡作响,案几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
两人各自领悟的神意骤然爆发,土黄色的黄沙龙捲之意与炽白色的惊天剑意交织形成无形气浪,顺著碰撞点向四周席捲。
被气浪扫过的眾人,眼中再无杨成岳与苏秦的身影,只有一道接天连地的黄沙龙捲,与一柄锋利至极的炽白剑光。
黄沙龙捲试图吞噬磨灭炽白剑光,炽白剑光却想要切割肢解黄沙龙捲,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竟斗得旗鼓相当。
场外观战的眾人心神已经完全被震撼住了。
“这就是踏足『神意关』的武者么?”
“一关之差,竟判若云泥?!”
“这哪里还是武者之间的对决啊,这分明就是漠北的黄沙龙捲,与无上剑意之间的较量啊!”
“不入『神意』,终为瓦狗。”
曾经的江湖,只有张真人与国师元旭踏足神意关,而这两人又是忘年至交,很少出手。
因此江湖上关於踏足“神意关”武者的实力手段,也仅有一些流传甚广的“一刀破万军”,“一念天云聚散”这种夸张得叫人根本无法相信的传言。
如今,在亲眼见识到两大“神意”高手的对决后,眾人才知道,普通“气血”“筋骨”双关圆满的武者,与参悟“神意”的武者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正阳殿前,掌门祁砚锋看著场中交锋的二人,亦是目光复杂。
不仅是他,那些与苏秦杨成岳同时入门的百名新法弟子,有一个算一个,看到这样的对决场面,心中既羡慕,又无力。
修炼武道,只要勤学苦练,肯下功夫,任何人都能气血、筋骨双关圆满,区別只在於快慢。
根骨资质好的,可能只需十数年;没有一点根骨的,用五十年硬磨也能达到。
真正將“天骄”与“奇才”区別开的,是“神意”,不入“神意”,终为瓦狗。
气浪渐渐散去,杨成岳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再看苏秦,他手中长剑只剩半截,断口处炽白剑光喷涌,接替了断掉的半截剑身。
“苏师兄可还有余力?”
杨成岳望著苏秦,笑问道。
“还有一式,身剑法,杨师弟可是欲以陨星之力,强接我这一剑?”
苏秦笑著回答。
“陨星之力?”
杨成岳苦笑摇头,
“实不相瞒,我虽得到了陨星,却並没有在陨星中发现什么陨星之力。”
说完,他收刀归鞘,朝苏秦一拱手,
“是我输了。”
经此一战,苏秦虽成功问鼎“武道新法第一人”,可杨成岳所展现出的实力,亦夯实了“南天北神”的武道格局。
祁砚锋对此也无能为力。
既难再撼动神刀门的崛起之势,便只能另闢蹊径,持续加深天武山对黎国江湖乃至天下江湖的影响了。
方式也很简单,便是效仿当年祖师与国师“三年论道”的旧例,正式定下天武山每三年举行一次武道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