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云海的元旭,转道去了趟陇西郡东山县双山镇大元乡,那是他降世身的故乡。
如今的元家,已有良田百亩、佃户十数户,对比当年的贫寒,算得上小有兴盛。
其实自从元旭离开柴帮,便彻底与元家断了联繫;后来在道北县沉寂三年,更是让旁人无从探查他的出身。
元家能有今日光景,全靠元父当年听了他离开前的忠告,將他留下的银两尽数置成田產,才慢慢攒下家业。
这也是元旭刻意为之的结果,他若在世,时刻庇护,元家或许能臻至极致兴盛。
可这份兴盛对於毫无底蕴的元家而言,无异於烈火烹油,待他坐化,没了靠山的元家,覆灭或许只是顷刻。
“我的存在,对元家本就是个偶然,如今这般平淡安稳,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念头一动,元旭便回到了本世界。
瞥了眼桌上的时钟,连秒数都与他离开时分毫不差。
隨后他便开始测试这武道二境圆满的修为,在本世界究竟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半个小时后。
出租屋客厅,元旭双脚离地一尺,五色神光繚绕周身。
“除了神识,倒没什么明显削弱。”
飞举法、火气法、金光法这些依仗神识调动自身五气的法门,基本都能施展,只是威力依旧孱弱。
唯独铺开神识时,竟如木棍搅入牛胶般滯涩困难。
元旭猜测,这大抵是触及了本世界的某种深层逻辑。
『还是先好好经营鼎世界吧,本世界的閒事就少管了。』
想罢,元旭缓缓落地,周身神光悄然隱去。
他躺进懒人沙发,心神一动,准备开启自己鼎世界的第二世。
-----------------
鼎世界,晋国,长福县,元府。
作为本地有名的富贾,年过半百的元大富早已没了扩张家业的野心,他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盼个儿子继承香火家业。
这些年他前后也纳了七八房小妾,可惜诞下的几个子嗣都是女儿,急得他头髮都白了大半。
今日是第九房小妾临盆的日子,元大富在產房外踱来踱去,鞋底几乎要將青砖都磨出印子,嘴里还不停念叨:
“儿子,一定要是儿子啊”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突然从產房內传出,穿透力极强。
元大富浑身一激灵,猛地攥紧拳头:
“哭这么响,肯定是儿子!”
他几步衝到房门前,手掌拍得门扉咚咚响,嗓门都劈了:
“快!把我儿子抱出来让我看看!”
嘴上喊得急,他攥著衣角的手却在不停发抖,心底的忐忑半点没减。
“吱呀——”
房门被轻轻拉开,一个丫鬟抱著襁褓低头走出来,声音细若蚊蚋:
“老爷”
元大富见丫鬟这模样,欣喜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他踉蹌著跑到院子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天空哭喊起来:
“老天爷,我元大富一生勤恳,从未作恶,你为何这般薄我啊”
“老爷!老爷!”
这时,另一个丫鬟突然从產房里衝出来,满脸通红地大喊,
“是龙凤胎!夫人生的是龙凤胎啊!”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元大富头上,他僵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一股狂喜直衝脑门,连膝盖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连滚带爬地衝进產房:
“儿子!我的儿子呢?快给我!”
“老爷您別急,小少爷在这儿呢!”
產婆赶紧將另一个襁褓递过去。元大富小心翼翼地接过,看著襁褓里眼睛都没睁开、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男婴,先是笑逐顏开地逗了两下,隨即又皱起眉,疑惑地看向眾人:
“我这儿子,怎么不哭不闹的?”
“这”
一眾丫鬟、產婆面面相覷,谁也答不上来。
此刻,正裹在襁褓里的元旭,內心也很无奈:
『没成想,这一世竟一出生就破了胎中之谜。』
婴儿状態的元旭,除了睡觉便再无別的事可做,索性打算趁这段时间,摸索清楚“引魂晶”该怎么用。
他盯著打开引魂晶后便会浮现的【扫描游离残魂】面板,心里猜测:
『这东西,恐怕得找刚离世之人的残魂才行。』
於是,他开始频繁往市医院的急救中心跑,尤其爱在 icu门口转悠,没事就去晃两圈,也不怕被保安驱逐。
毕竟这地方常有些搞眾筹募捐的人,万一有人问起,他隨口说句“我是某某筹的”,便能混过去。
icu里每天都有人被推进推出,可引魂晶的面板始终没半点动静。
就这么耗了小半个月,这天元旭正准备离开,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护人员推著急救推车在前开路,一群家属跟在后面,哭喊声撕心裂肺。
元旭轻轻摇了摇头,这半个月在急救中心待著,他才算明白,生离死別在这里根本是家常便饭。
旁人总说急救科医生冷漠,可见得多了,不逼著自己冷硬起来,又怎么扛得住日復一日的沉重?
他转身,正要进入非急救通道电梯间,却不想眼前虚幻的面板忽然有了变化。
【发现附近有游离残魂:】
【姓名:秦子昂】
【性別:男】
【年龄:三十三岁】
准备离开的元旭立马就停了下来,踮起脚尖,后背紧贴走廊墙壁,儘可能让出走廊空间。
急救推车风风火火地从他身边擦过,他飞快扫了眼车上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身上瞧不见明显外伤,脸色却惨白得像张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等急救推车进了 icu,元旭才重新站好,目光悄悄追著那群仍在抹泪的家属。
“家属在外面等候。”
icu门口,医护人员將哭泣的家属挡在外面。
元旭在一旁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直到家属们缴完费用,情绪稍稍平復了些,才慢慢走过去,对著一个不停用纸巾擦眼泪的女子轻声开口:
“里面,是您老公吗?”
女子突然遇到陌生人搭话,红著眼眶抬头,看向元旭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见她这副模样,元旭只好扯起“某某筹”的大旗。
“不用了谢谢,我们买了商业保险。”
女子冷漠的拒绝。
“那真是打扰了。”
元旭没再纠缠,顺势递过去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又看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方便问一下您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就纯好奇,毕竟现在很少有年轻人会给自己购买商业保险。”
在双方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靠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通过了解对方职业信息来粗略判断对方的品行。
毕竟元旭可不敢隨意將人放进鼎世界里面。
“穿越者”对世界的恐怖改造能力,熟读网络小说的朋友都知道。
他选“穿越者”不要求绝对正派,却也不能毫无底线
女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低了些:
“他是个网络小说作家,在网上也算小有名气。”
元旭心里顿时一喜:
『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