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夜之间,盛极一时的隱龙山庄便化作焦土。
传闻是国师出手,山庄七位宗师无一生还。
消息传开,黎国江湖瞬间死寂。纵是自詡中立的武学世家、標榜正派的江湖门阀,亦无不噤若寒蝉。
直至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如惊雷般响彻江湖。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就是黎京那位国师和天武山那位真人,想要给这座江湖立的规矩?”
有传承百年的武学世家家主端坐书房,查看密报。
“好一个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黎国有国师和张真人,真乃江湖之幸,万民之幸啊!哈哈哈哈”
有独臂刀客朗声称讚,提刀逆流而上,劈开万丈瀑布,笑声震彻崇山峻岭。
亦有隱世的武学门派掌门在得知后,抚须感慨: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好啊,好啊,从今往后,这天下习武之人,就算是有了精气神了。”
天武山。
石阶自山下牌楼蜿蜒而上,被秋叶铺成深浅交织的锦缎。
正阳殿飞檐铜铃轻晃,檐下元旭温声叮嘱李梦瑶与上官沛然:
“往后你们便在天武山隱居习武吧。
“是,国师大人。”
二人抱拳应诺。
安顿好二人及族裔,元旭转赴藏武楼。
三层塔楼依山而建,隱於青黄橘红的斑斕山林间。
楼外,一少年正扫落叶,见元旭到来,忙驻足行礼,元旭含笑頷首。
楼上木窗“吱呀”推开,张真人立在窗前,面色惨白如纸,双眼血红似要滴血。
『臥槽!』
元旭心下一惊,这刚过百四十岁的老头,两日前见他还神采奕奕,此刻怎变成这副悽惨模样!
“小友,快上来,快上来。”
张真人声音虚弱,急促相唤。
元旭恐其有失,快步登至三楼。
此处面积不大,藏书稀疏,中央摆著席垫蒲团与案几。
张真人身著白服,手托一册摺子,迎了上来。
未等元旭开口,张真人倒是先行询问:
“小友,我刚刚尝试练了一下你推演的这套新法,劲力进入肺腑確实產生了一缕很是玄妙的气息,但是这缕劲力还是有些超出我肺腑的承受了。”
“超出承受?”
元旭算是知道这老头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原来是练功练岔了。
呃,也不能说练岔了,毕竟这功法他推演出来后自己也练了的,没什么问题。
『难道是因为太白金炁的缘故?』
思虑间,元旭心中忽生出这一想法。
然后他顺著这一想法继续向下思索:
『太白金炁,系统称其“金行本源”,属五行之金,与人体五臟之肺腑对应。』
『我练“新法”无碍,张真人练却受挫,想必是这太白金炁居於我肺腑之中,护持之故。』
『要验证倒也简单。』 元旭停下沉思,转而看向张真人,抬眸问道:
“真人可能感知体內的受岁木炁?”
“这倒是不能。”
张真人不知道元旭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不过还是据实讲解了一番:
“当年得陨星受岁,先天木炁入体,我知这九十余年气血不衰皆赖於此,可是这炁藏於何处,却始终无法感知。”
“既如此,那真人不妨效仿我之新法,创一门引劲力淬炼肝臟之新法。”
“淬炼肝臟?”
元旭含笑点头。
张真人面露沉思,片刻后眼眸一亮:
“肺主金,心主火,肾主水,脾主土,肝主木小友是说,这先天之炁可能藏於五臟之中?”
元旭继续含笑点头。
张真人合上册子,转身踱步自语:
“先天金炁在小友体內,小友以此法淬炼肺腑无碍,我却不行,而先天木炁在我体內,我若效仿此法创淬炼肝臟之新法,练之无碍,则可说明木炁居於我肝臟之中,妙,妙,妙啊!”
说到最后,张真人甚至兴奋得抚掌连道三个“妙”字。
此后数日,元旭与张真人皆未离开藏武楼半步,便是吃饭也是由天武山弟子每日送来。
元旭潜心优化肺腑淬炼新法,以期普通武学宗师也能修行。
张真人则依其理论,推演肝臟淬炼新法。
这日,张真人新法推演完成,邀元旭至藏武楼前石板空地。
张真人凝神演练新法,体內劲力隨著他的招式运转,分化出一缕劲力“流入”肝臟之中。
没有之前演练元旭新法时劲力入肺腑的刺痛与窒息之感,他只觉得体內好似有一股暖流包裹著肝臟,同时催生出一缕玄妙气息。
这缕气息出现后不过一瞬,又落回到肝臟之上。
不过不同於劲力这种必须要催发之后才能感知,或是先天之炁这种根本无从感知的力量,他是能够通过身体模糊感知到这缕玄妙气息就附著在他肝臟之上。
只是暂时没有手段调动它。
张真人缓缓睁开眼眸,看向元旭哈哈大笑起来。
元旭见他这般反应,便知道他这法应该是成了。
隨后元旭也尝试演练了一遍,不过在感受到肝臟隱约传来的胀痛后,便停了下来。
“看来这先天之炁確实是居於五臟之中的。”
经过此番验证,二人算是成功確定了先天之炁的位置。
后续要做的的就是改良新法,並推演出淬炼其余臟腑的“新法”,同时找寻能够操控內练生出的那缕玄妙之气的法子。
元旭隱隱有种感觉,这玄妙之气,才是武道第二境“升华”的“关键”。
这註定是场需要耗费漫长时间的探索。
不过新法虽然还没完全创造出来,但是关於武道第二境“內练”的方向却已然明確。
“內练便分为五个阶段吧。”
元旭一边与张真人討论,一边提笔蘸墨,將两人都认可的內容记录下来。
从一练到五练,直到五练完成才能算武道第二境圆满。
只是这“圆满”之境又该如何界定?
元旭与张真人一时难有定论,毕竟认真算来,他二人也不过才刚踏入武道第二境一练的门槛。
既然得不出定论,那两人便约定往后每三年论道一次,待日后修行渐深,再定这武道新境的標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