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张真人將自己近二十年对“意”的理解与感悟毫无保留地讲给了元旭。
元旭认真的倾听,细致的思考,不时將张真人的感悟与自己的理解对比印证,发现张真人的“意”是取天地之意,与自己以情绪蓄养之意有著本质的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向外取,一个向內求。
二者自然是天地之意更为浩瀚博大,运用时亦是绵延不绝,但想要参悟,却难如登天。
而元旭所创之意则要简单许多,只要得其法,几乎绝大多数习武之人都能练成,但仅有一招之力,不能持久。
白小楼在旁边听了许久,那些在元旭和张真人听来能够撞出灵感火的內容,在他听来却只觉得云里雾里。
呆著著实煎熬的他,不知何时悄然离去。
而沉浸论道中的元旭与张真人也並未挽留。
两人心无旁騖,从夜幕初垂论到晨光熹微,又从日上三竿聊至月上中天。
直到第二日清晨,朝阳破开云层洒下金光,两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了论道。
此时白小楼刚收拾完昨夜那桌一口未动的饭菜,將新买来的早食一一摆好。
“正好有些饿了。”
“白小友,这两天辛苦你了。
元旭和张真人的话音前后落入他的耳中。
白小楼欣喜的看向两人:
“张真人,元先生,你们討论完了,这早食是我才买的,二位趁热吃吧。”
“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张真人笑呵呵地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沿著碗边吸溜了两口,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忽然想起旧事,便说起自己年少时家境贫寒,一碗野菜粥里,野菜和麩皮各占一半的往事。
白小楼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主动问上一句。
张真人也都笑意盈盈的完全作答,甚至连年轻时做的一些蠢事和糗事,他都没有丝毫的避讳。
与他同时代的人基本都已经逝去,这个世上知道他过去的,也只有他自己了。
喝粥的元旭见白小楼如此感兴趣,便隨口提议:
“不如你为张真人写本传记?”
这话一出,白小楼双眼瞬间迸发出兴奋又渴望的光芒,他几乎是带著祈求的神色看向张真人。
张真人抚须含笑点头。
隨后白小楼又將目光投向元旭,毕竟这位可是能在而立之年就与张真人彻夜论道的“猛人”,他的传记同样不能错过。
元旭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悠悠道:
“你先给张真人写完,我看看你文采再决定。”
这话在白小楼听来,已然等同於答应,当即喜上眉梢。
张真人看向元旭:
“小友此番前来黎京,可是为那太白陨星而来?”
“我来黎京本是想看看皇城,顺便与大內高手过过招,在这之前我都没听说过什么陨星。”
“那现在知道了,小友可想要那颗陨星,若是想要,老朽可以带小友去取。”
“之前確实挺感兴趣的,毕竟没见过,又听闻里面藏著至高武学之秘,但现在嘛,说句真人您可能不爱听的话,经过与您的这一番交流,我倒觉得这所谓的至高武学之秘,也就那样。”
张真人是获得过一颗完整陨星的,可经过这一天两夜的论道,元旭发现张真人除了活得更久,身体机能仍保持在巔峰之外,对武学的理解与感悟並没有高出世人太多。
连一位参悟陨星七十年的宗师巨擘,对武学的领悟也仅仅只是高出世人三五层楼,那他对这陨星所蕴含的隱秘確实挺失望的。
“哈哈哈” 张真人闻言朗声大笑:
“小友你对陨星之秘存在误解,不过这也正常,陨星每一甲子年才现世一次,获得之人皆视如珍宝,知其隱秘也必不会使其流传,以至於这天下真正知道陨星之秘的人少之又少。”
“哦?”
元旭当即正了神色:
“还请真人赐教。”
“天外混沌孕生世界,陨星自天外而降,其內孕有一缕炁,先天地而生”
按照这方世界的认知,天外都是混沌,世界被混沌包裹,於混沌中孕生,陨星从混沌中坠落,其內所蕴含的那缕炁便在天地孕生之前,因此也被称作先天之炁。
根据陨星中蕴生的先天之炁的种类不同,又可將陨星划分五类,分別是:
太白,受岁,天一,荧惑,镇辰。
每一类陨星带来的先天之炁,都有著截然不同的妙用:
得太白先天金炁者:万形剗礪不能伤,千山暮雪崩崚嶒。
得受岁先天木炁者:坐观人间甲子换,笑指椿龄方破瓜。
得天一先天水炁者:十指未屈雪涛踵,神机乍动渊倒悬。
得荧惑先天火气者:剑指未发熔岩涌,玄膻倒转炙云台。
得镇辰先天土炁者:千峰脉动注涌泉,九地炁旋归中极。
听完张真人的解释,元旭这才算明白,这陨星中所蕴含的並非是让习武者突破当前境界的方法,而是赋予习武者不属於这方天地的力量。
可以简单理解为陨石从天而降,带来能让习武者觉醒“异能”的世外力量。
“这世间原来还有此等奇物。”
元旭心中不禁感慨,原本对陨星消散的兴趣又燃起了几分。
“真人可知太白陨星现在何处?”
“自然是知晓的。”
“那便劳烦真人带我前去。”
白小楼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默默收拾起石桌上的残羹冷炙。
元旭还在想如张真人这般人物会如何赶路,结果刚出门,就见他上了一辆朴素的马车。
驾车的老叟穿著天武山制式的弟子服,瞧著比张真人还要苍老十多岁,可开口称呼张真人时,却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傅”。
『当真是坐观人间甲子换,笑指椿龄方破瓜啊。』
这一刻,元旭才算是对陨星带来的天外力量有了些实感。
“小友,上车。”
张真人撩开车厢布帘,朝元旭喊道。
元旭也不矫情,径直上了车。
隨著马车摇摇晃晃,很快便通过了內城检查。
直到这时,元旭才知道,原来所谓的陨星抵京不过是谣传,真正的陨星早已送抵京城。
『放出这消息的也是黎国朝廷吧,只是將这么多武学宗师都引到京城来图啥呢?一网打尽吗?』
元旭心中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