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从私塾回来的那天下午,元父就领著他前往了东山镇的柴当。
他也没让元父失望,很快就通过柴当马管事的考验,顺利成为了一名帐房学徒。
在帐房当学徒的日子是相当枯燥的,且不说天不亮就得起床,天黑后才能休息,就是那仿佛“劳改”的管理模式,就足够让普通人发疯。
感到无聊的元旭尝试【离世】,弄清楚了不论在“鼎世界”呆多久,一旦回到原本世界,都好似一场大梦,时间只过去了一瞬不说,记忆虽然清晰,但情绪却非常朦朧。
然而在原本世界呆多久,回到“鼎世界”就会过去多久,且记忆情绪都会同步,不会有如做梦般的朦朧感。
搞明白这些之后,元旭便在晚上就寢后【离世】,然后掐著上值时间【降世】,反正在鼎世界无论过多久,原本世界都只不过一瞬,不耽搁他两头做牛马。
这日,正和部门同事聚餐的元旭兜里手机忽然响了,他立马关闭闹铃,同时意识降临到鼎世界之中。
鼎世界。
东山镇,柴当后院杂役房。
平躺著的元旭忽然睁开眼睛,差不多同一时间,敲梆子的声音响起。
元旭从大通铺上坐了起来,身边则是同样已经醒来后正快速穿著外衣的学徒们。
隨后门外传来咔噠的开锁声,杂役房门打开,学徒们一窝蜂的冲向院子。
院子里只有一口水井,学徒们都抢著去洗漱。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便由护院领著前往伙房,然后开始用餐。
都是穷人家里出来的,说是用餐,其实也不比疯狗抢食好看多少。
吃完饭便开始上值。
事实上在鼎世界这边上值除了没那么自由外,要比在本世界上班轻鬆太多。
鼎世界这边的自己,只要是想记的,看一眼就不会忘,想学的,上一次手就融会贯通,做帐目更是扫一眼就能出结果。
“这特么每天跟劳改犯一样,不会坏档了吧。”
元旭一边在心头琢磨著怎么脱离当前处境,一边加水研墨,摆正算盘,准备开始“摸鱼”。
这时帐房门口传来一声叫喊:
“元旭。”
“誒誒,马管事,在呢。”
元旭举手站起来,看著帐房门口高高瘦瘦,头戴毡帽的山羊鬍马管事。
马管事对他招了招手:
“你来一下。”
元旭便小步跑向马管事,跟著他离开了帐房。
“马管事,什么事啊?”
眼看著马管事领著自己都要来到柴当的大门了,元旭终於忍不住出声询问。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
『天大的好事儿?』 元旭心里暗誹,就以他这段时间对马管事的了解,要真是天大的好事,他早就自己上了,哪还轮得到下面的人,更何况他这种连柴当“正式工”都算不上的学徒工。
“要不是我年纪不符合要求,这好事儿哪能轮得到你们啊?”
马管事嘆了口气,补充道。
从马管事语气里听出了遗憾,看来这事儿在他的认知里,应该是件大好事。
元旭心里猜测,其实不管是不是大好事,只要有机会离开这里,他都是要去试上一试的,坏档可比重开难受多了,毕竟他这就一个档。
“敢问管事大人,这究竟是什么大好事啊,我这平白得了管事大人您的恩惠,將来肯定是要报答的。”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帮里招收弟子,你也算是运气好,以往帮里都是只要十二岁以下的,今年却忽然放宽了要求到十六岁以下。”
“谢管事大人告知,今日举荐之恩德,来日必不相忘。”
元旭立马拱手抱拳做感激状,但心里却是生出了浓浓的疑虑。
『扩招准没好事,不管是什么扩招,都指向同一个原因,牛马不够用了。』
『不过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坏档就行。』
很快马管事就领著元旭来到了柴当门口,一辆简陋的马车正停在这儿,驾车的是个乾巴老叟,马管事让元旭上车,然后对驾车老叟拜了一下,便转身返回了柴当。
元旭上车,发现车里还挤著七八个少年,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岁,最大的光看外表,起码得有二十出头,不过嘴唇上都是些绒毛,应该只是长得捉急了点。
找了个角落蜷缩著坐下,也没有主动去和人说话,適当的流露出几分怯懦和茫然感。
马车摇摇晃晃的,坐著十分难受,再加上沿途这乾巴老叟又接了几个少年,整个简陋的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
终於在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了一处山庄门口。
乾巴老叟声音冰冷如赶畜生一般將车里的少年们都赶了下来,然后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疤脸大汉咳嗽了一声,將少年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所有人,都给我站好。”
声若雷霆,嚇得一眾少年肝胆剧颤,一些胆子小的甚至都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疤脸汉子顿时怒目圆睁,明显是想破口大骂,却又不知为何咽了回去,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喊道:
“都跟我来吧,往后半年你们都將住在这里,谁能告诉我,那几个字念啥?”
疤脸汉子指著庄子大门上掛的牌匾。
“义,义和庄。”
有少年小声回应。
“对咯,义和庄,义气的义,和气生財的和,我们柴帮首先是帮派,混帮派就得讲义气,其次我们柴帮也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得和气生財,懂吗。”
“懂,懂了。”
“懂了!”
“混帮派,讲义气,做生意,和气生財!”
少年们有的畏畏缩缩,有的大声回应,有的高声重复,显然是已经在开始试探这位疤脸汉子的性格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他们只是出身低贱贫苦,又不是天生痴愚蠢笨。
元旭混在少年之中,既没有表现得不堪,也没表现得独特,泯然眾人。
疤脸汉子回头轻蔑得一扫这群少年,继续说道:
“往后半年你们將在这里学习基础桩功,半年后会根据你们的考核结果,排名前十的人將会被送到县里武行继续练武,当然,其他人帮里也会安排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