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小眸回答,天邪就主动地端起了眼前地药碗,而后带着几分决绝般地,一口饮尽。
当天邪将碗中地药汁饮尽,小眸心口疼痛地站立不住,她忍不住蹲下`身,把头埋在天邪腿上的毛毯里。
此时此刻,两个人是靠在一起的,这一刻的温度,将能支持她走很远很远,一直走到黄泉路,走过奈何桥。
“如果这你是所愿,我成全。”
天邪眼中蒙上了层层浓雾,而那些雾气将视线遮挡,再也看不清晰,可是他舍不得眼前这个女子伤心,所以这样告诉她。
他的固执,终究舍不得对她用上。
那“成全”两个字,就如一把钝刀,感觉不到痛,却令小眸忍不住闭上眼:“你不会死。”
她怕再晚一步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哭泣。
小眸嘶哑的嗓音,重复地说了一句:“你不会死。”
她伤感如斯,声音里夹杂着许多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能抓着喝空了的药碗,用力到指骨发白。
天邪慢慢的摇了摇头,反手抓住的小眸那只死死扣住空药碗地手,而后往下一按——
“嘭”的一声。
碗被倾覆,因为药汁已尽,地上唯有被四分五裂的碗,静静的躺在地上,如彼此之间那破碎的心,再也粘补不起
悄悄跟过来的荣华已经完全呆住,震惊地望着这一幕,站在树后的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真的是给天邪喝的?
她真的要天邪忘了她
刚刚她就觉得那药汁颜色有点不对,是没有加血吗?那颜色也不对啊,很像,可终究不是薄情。
“唉”年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
荣华才反应过来的指着他:“你把药换了,那不是薄情!”
年非瞥了她一眼。
眼中的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天邪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头上,让她靠自己更紧了些,轻声缓缓道:“如果忘了你,可以让你活着,那么,我心甘情愿”
随着这句话,小眸眼里地雾气终于承受不了重量,溢出了眼眶。
“如果不能的话,”天邪地声音浸透着绝望:“为什么,连最后都不能在一起”
小眸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了
他为什么要知道
这一刻,小眸忘了,他是璇玑公子啊。
天邪握着她的力道松开,擅心术者,必将死于心魇。
一字一字,化为最锋利的武器。
字字刺穿她的心。
刺穿了心,便也,活不久了。
她活的,已经太久了
小眸咬住牙关,手轻柔的为失去神智的人理起乱了的发丝,苍白的模样,眼前浮起当年那个风神隽秀的少年飞扬洒脱的青年一幕幕,浮光掠影般自脑海中滑过,眼中泛着潮湿的氤氲。
温柔的似乎要将这一刻眷恋入骨,哪怕今后看不见了,听不到了,走不了了,最后闭上眼睛,也依旧能想,那个最爱的男子,还好好的活着,还活着,那么她便能面对一切,就不会崩溃,就不会被摧毁,纵然她会再不存在!
她能面对。
是的,她还要做很多事情。
一念至此,双瞳一下子变得坚决了起来。
收起所有悸颤、软弱、哀伤。
剩下的,唯有坚强,已经一片不可控制的冰凉。
“年叔开始吧”
事已至此,她已不能回头。
过了今天,一切就已成定局。
成定局。
“在开始之前,你是不是该完整的告诉我了?”年非皱着眉。
“天邪身上的毒”年非扭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小眸,你知道的吧。”原先,他只是以为天邪还是以前筋骨震碎的原因。
失了血色的唇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缠·绵。”
年非皱着眉头:“凝寒是可以,可是得要十年来养凝寒蛊啊,而且一旦引了缠·绵,引蛊人或许会看不见,或许会听不见,或许”说着年非像是明白过来了:“你该不会知道谁有凝寒吧?”
说着摇摇头,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千万别告诉我你自己养了十年凝寒啊?”
说着就要去把她的脉,却被她轻轻的挡开:“不可能的,你凝寒需要十年呢”
小眸浅浅一笑:“养凝寒蛊一般是需要十年,若是养蛊人有内力,自然是比别人要快一些的。”
“你疯了是不是?你不要武功跟我说一声,我有一千种法子给你去掉,你”年非几乎是没把胡子吹掉,瞪着她:“怪不得你要走守城呢,怪不得你非要找到那些药,怪不得只几年你就把身子糟蹋成这样。”
“你想天邪恢复功力?”年非看她水火不进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他醒来会怎么样想?你真的是为他考虑吗?”年非去看床上。
床上的人静谧而安详的睡着,这一觉醒来,从此他又将恢复当年的武功,恢复当年的洒脱,又将是那个满身飞扬的天邪,挑起三十三盟大梁的睿智盟主!
小眸眷恋的看着他,一觉醒来后,他们之间也许不能再见,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留恋,所以,不如不见。
“你真的”年非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半蒙半猜的感觉真不好。
小眸轻轻地笑了:“年非,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丢下所有甘心奔走?”目光遣倦的看着睡着了的天邪:“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