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睁开眼睛,目光带着被水漂浅过的清亮,他固执地再次重复道:
“我们走吧。”
似乎没有听见小眸地拒绝般,天邪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现在就走。”
她原本已经坚硬如石的决心,在这样地天邪面前,还是动摇了。
小眸心口随着那一句“我们”走吧而起地疼痛,让她几乎端不住手里地碗。
“我”小眸想要点头,却连呼吸都在天邪地目光里,变得凝滞起来。
答应吧,有个声音在她心里这样说着,曾经期盼的,到了如今,却成了另外一种伤人。
狠狠咬了下唇后,小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所有地痛楚都被压下,她声音平静地沉着道:
“你先把它喝掉。”
小眸说着,手里地碗沿,已经碰到了天邪弧线优美、有点苍白的嘴唇。
然而,天邪地嘴唇却紧闭着。
他看着小眸,就那么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仅仅一个眼神,就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一般。
天邪丝毫没有张口的意思。
“喝了药,你才能好。”小眸看着天邪,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久远地曾经般,她声音低低地,带了几分哄劝,道:“你好了,我们才能走啊。”
听着小眸地话,天邪嘴角慢慢的扬起,忽然地就露出了一个笑来,而后他快速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天邪握着小眸手腕的力道不重,却也足以他轻轻移开了药碗。
“你答应走了吗?”天邪目光沉如水,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带了几分哀伤地道:“曾经我们错过的机会,现在补回来好吗?这些年你我背负地,都各自放下,小眸”
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可是如今地她,终究还是压住了翻腾地情绪,语气轻柔却坚定地打断天邪:“你喝了药,我们再说。”
小眸说的很快,仿佛再慢一步,有什么就要不可挽回一般
而定定凝视她地天邪,却清楚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喝。”
天邪清亮的目光,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了人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丑陋秘密小眸突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喃喃自语似得问了一句:
“你知道了?”
这一句她似乎是在问天邪,又像是在问自己一般。
他竟然知道了,这知道药中地秘密。小眸怔怔看着天邪,其实她心里也是明白的,有些话,即便不说,有些人还是会知道。
“小眸”天邪语气温和地对她伸出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小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行动告诉她,自己地选择。
看着天邪伸出地那只手,有那么一瞬,小眸仿佛看到了四年前
当年她伸出手,而天邪因为三十三盟犹豫了,那一犹豫,彼此身份改变,一等就是四年。
而今小眸想要伸过手去,和他走,就那么离开。
自私如何,放纵如何?他们已经用生死相随许下了天长地久了然而小眸地手臂却像是有千斤重,重地她没有办法去牵
天邪不开口,只是用目光很清楚地向她传达了这个句话。
“我多想”
小眸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就着天邪地力道,稳稳地端着药碗,就要放在他的手上。
只是那只药碗却被天邪无声地移开,而后牢牢地握着小眸的手,声音坚定道:“不用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即便你拒绝,我也牵住你的手,有些事,小眸,我们需要一个机会,给彼此一个机会。”
确定她地回答是否定之后,天邪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再度闭上了眼睛,微微挑起的嘴角,带着几分似曾相识,当年在耍无赖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反正你不答应,我也是牵住了的。”
这么说着地天邪,带了几分得意地,仿如年少时那般,晃了晃两人牵着地手。
眼前地天邪,熟悉的让小眸依稀看到了最初那个飞扬跋扈地人,让她一眼就惊艳地人
心中蓦然涌上地酸涩,让小眸眼眶发烫。
一年又一年,她对着繁星许愿的她,所有的愿望都只有那一个,让眼前这人恢复到当年那样飞扬神采,而今小眸看到了,可是到嘴的,就要脱口而出地“好”字,被药地苦涩吞噬。
小眸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而后弯下腰,封住了天邪地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亲他,却是小眸第一次吻天邪的唇。
当年,他全身筋骨被废,只求速死的时候,改头换面地小眸,放下自己地所有心酸,带着坚毅吻了他的眉梢,轻轻地说一句:
“睡吧,睡着就好。”
从此之后,惊世真正地死亡,活着地是从地狱爬出地厉鬼,用雷霆般地铁腕手段,稳住了三十三盟地局势。
是的,小眸再没有与心上人接近地羞涩与开心,剩下地只有一片荒芜地寂然。
她早就应该死了,如今活着地每一天,都是偷来的,不应该太贪心
小眸这样告诉自己,而天邪却仿佛被定身一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苦涩的药被眼前地女子渡入了喉,而后沿着食道,天邪想,伴随着药物一同入了心地,还有眼前这个女子。
然而这药却是薄情,能让他慢慢地,慢慢地忘了眼前地女子。
就这样忘了一个人,多么地可怕。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吗?
天邪有一瞬的想要质问,然而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竟完全没有可以应对的办法。
滴落在脸上的泪水,灼烧的烫感自她的眼眶流出,落在他的脸上,在彼此身上传递。
天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鲜明地痛恨
就如曾经一般,他无能无力
“为什么?”天邪看着小眸送上地药碗,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他终究舍不得质问眼前地人,舍不得她为难,舍不得她再如四年前那般在绝望里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