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就着小眸的手喝了两口茶水后,才说道:
“本来想等你的……”
小眸隐藏起秘而不宣的伤感,眉宇之间稍显无奈的笑意:“等的躺在了病床上?”
清俊的面容上愉悦澄透的笑容漫上嘴角,天邪闭上眼,轻轻道:“真好。”
“什么?”小眸好笑:“说你还高兴了!”
“睁开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搁置茶盏的手不可自已的一抖,及时的稳住几乎摔落下来茶盏,重新放回去。原来以为,原来自己也以为是可以的,剩下的日子,他们可以在一睁开眼时就看到彼此……小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带了浅浅的笑。
耳边只听见周围吸气声:“啧啧,这儿还有老人家的!”年非眼睛一瞪,只是眼睛里带了太多的笑了,一点威胁也没有。
接下来就有些热闹了,小左小右再加上一个小叶子就能抵得过一群鸭子,却也是一群欢快的闹舌鸭子!
天邪静静的听着,嘴角带着笑,不闻小眸的只言片语,有些奇怪的抬眼看去,却不见了她的身影。
三十三盟盟主,七窍玲珑的璇玑公子忽然就有了些隐隐的不安,插了话问:“小眸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却让大伙都闭上了嘴巴,年非把着脉的手没有收回,接住了话头开口说:“昨天就回来了。”
天邪躺在病床上,所以他没看到,屋外退出药房的石头倏地涌下眼泪!
荣华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知道,石头也不知道,躲在药房里的小眸,呆呆的看着手腕间炫然的一点红,目光里是怎样一种隐忍不发的伤痛……
“好了,小眸也回来了,你休息几天,去,你们几个都散了吧,让他好好休息。”年非收回手,发话。
“石头和荣华跟着回来了吗?”天邪突然开口:“好久没有见石头了。”
“你先休息……”年非皱起眉毛。
“叫石头来吧。”苍白的容颜,没有刻意的强调,只是一个提议的话,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力量。
年非诧异了:“嘿,奇怪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变了!”摇摇头,准备去叫人。
“她变了吗?”天邪的声音,在年非跨出门口的一刹那响起。
“可不是吗!”年非摸着胡子,抬头不满的回了一句:“从回来到现在,我都没能单独和她说上几句话。”
年非没有注意到,璇玑公子在他回答的一瞬间手指握得发白,小眸出了什么事,可是她连年非都瞒住了,年非是大夫,也就是说不是和自己有关……
也许,她不止瞒住了年非,她瞒住了所有人,石头接到过她的信,大胡子也接到过她的信,都是让石头去守城,也就是说石头是一路陪着她回来的。
石头是一个实心的孩子,最不会欺骗,若是她真的瞒住了所有人,那么一定也会瞒住石头,如果她要瞒的话……
如果石头不来……
天邪闭上眼,许久不曾感觉过的慌乱破天荒地从心底最深处被抓起。
但愿,只是自己多想了……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但愿,石头过来……
脚步声响起,天邪猛的睁开眼,脚步声很轻,又带了一点沉,走几步就会顿一下,这是老人的步伐,这是只有一个人的步调……
“石头和荣华也不知去哪了……”年非抱怨的开口:“这两小子跑的到快。”
恍惚间,便是花开花落了一世的沉默。
直到耳边响起年非担心的声音:“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不,我累了,想睡一会。”
“哦,睡吧睡吧,多休息的好,药还要熬好一会呢!小眸在熬哦!”
等屋子里留下寂静的时候,天邪才睁开眼,眼中水光凝结,石头,没有来。
她没有瞒得过石头,或者说石头察觉了什么,可是她没有说。石头很容易瞒住的,可是她没有瞒得过,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安的连石头都瞒不了。
小眸不会开口,石头必然不知道完整的经过,不然他一定会来找自己讨主意,虽然石头对自己是有一定的怨怼的,可是事关他的阿姐,那么无论怎样的意见都不重要了,而他没有来……
天邪地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的拽住,闷得他忍不住的覆上心口。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去想:
小眸有什么异样,终究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终究会有的。
是了,她的衣服变了,她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四年间每一次见她的衣服都差不多,只是这一次见她,天邪闭上眼,很认真的回想,她差点失手打破茶盏,袖子,似乎袖子延伸扣住了中指,要遮掩的话,要遮掩的话……
遮掩什么?什么用得着遮掩?
不会是受伤,如果只是受伤,天邪知道,以小眸地性子,她是懒得去遮掩的,对于他们这样从地狱爬出来存活地人来说,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什么伤是严重的。
所以小眸不是计较自己伤势地人,而今一反常态地却计较起来了,那么一定很严重,除了受伤,还有什么?天邪眼睛猛然睁开:
是中毒!
再想想,天邪的呼吸变得急促,若是中毒,那么年非一定会知道,可是年非只是说感觉她变了,也就是说小眸并没有让年非看,她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甚至他们还有很美好的明天,那么,不能让年非看的毒,遮住手的……
如梦初醒般,天邪的目光凝留在小眸刚刚放在茶几上的那盏茶,当时,她只是凝黛的眉梢微微扬起,眼中的笑意足以倾城,而那一笑,此刻却成了天邪按不住的痛,成为今后心中永恒的痛。
咳咳,咳咳咳……天邪突然急促的咳嗽起来,一声声的止不住,仿似有什么也随着咳嗽声翻腾而起,而他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