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间透出些许的疲惫,些许的沧桑,低声道:“无论是什么,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一些人活着。”
琴儿晶眸如水: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当年你没有给我机会,而今呢,你还要我再在你的墓碑前,后悔一辈子?”
琴儿仍是牢牢盯住她毫不放松:“四年前,你可以说是为了太子,那么四年后关系到我,你怎么还能让我就这样一走了之?”
“我和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安心的离开。”小眸的唇边浮起自嘲的笑:“让你离开,只有相关的人离开了,我才能放开手脚。”
琴儿定定地看了她良久,突然明白了什么般,恍然问道:
“你怕我会半路回来,所以索性让我死心,你和铭凰约定好一年,她什么也不会阻止你,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若是我不问,等到一年后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铭凰真可怜,她对你的关心被你抛掷,还要亲眼看着好友一步步的踏入死地,甚至要做帮凶!”
小眸垂下双眸。
“我不是铭凰,你既然在四年前就已经与我断绝,那么如今我要做什么,你便也管不了了”
琴儿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手指用力抓住抱着的乌木琴:“就算现在我答应离开,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是啊”
小眸木然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选择说清楚:“所以我才要和你说清楚。”
她的视线,柔和地落在枯树上,连声音也带着几分柔和:“你能做什么呢?你是能帮我?还是能出谋?你知道对手是谁吗?你知道要对付的究竟有多少人吗?你知道完整的过去吗?”
“你说的对,我什么也不知道。”
琴儿喃喃自语了一句,突又抬起双眸,眼锋转瞬间厉烈如刀:“可是我能替你一死不是吗?”
小眸神情微震,原本抿着的浅淡的嘴唇变得更加没有血色,有些狼狈的而将脸转向了一边。
“我至少可以代替你一死,你说的不错,我什么也做不了,可是你忘了吗?昔日我们也相互扮过彼此,连铭凰都没有发现,至少,你活着比我活着要强太多了,你能做很多事,可是我能代替你一死!”
琴儿执拗地走到她面前,坚持要盯着她的眼睛:“我至少还可以”
“琴儿。”
小眸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谁能代谁死!”
琴儿的话,让小眸神色严厉了起来。
可最后看着对方眼中的倔强,一如当年那个为了学琴,不惜双手流血地小女孩
想到这儿,小眸面上地神情甚是悲怆,语气叹然道:
“你从来不是我的影子,从来不是,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喜欢的东西,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好像你喜欢弹琴,甚至你可以把琴变成属于你的武器。”
风中翻卷的发丝轻扬,如同天空压下的黑云般,瞬间模糊了琴儿的视线。
“阿眸,你坦白告诉我,”琴儿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问出了口:“四年前你让我离开,其实是因为你发现了左相让我替你是不是?”
事到如今,小眸知道自己再反驳也没有了必要,只是她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终究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凄凉。
琴儿面色苍白,眼眸中水气盈盈,闭上眼,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
“你让我恨了自己最好的左一四年,你让我不知道究竟是应该恨你怨你,还是恨我自己,从头到尾,我竟然连好坏也分不出来,你说,我究竟”
番外的左一,是知己是可交生死地挚友,可是她却恨了自己的知己挚友整整四年!琴儿闭上眼,锁住眼角快要沸腾的温度。
“爹左相只是,还想要我活着,你一开始,便是他”
小眸看着她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的向下滴落,那么坚强的琴儿。
在这一刻,小眸只能温柔地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头,轻声的说着:“你若是真的认为亏欠我,那么,就好好的弹着你的琴吧,你的琴,是我为数不多的安宁了”
“阿眸”
乌木琴落地,琴儿抱着她,终究是泪如雨下。
小眸的神情仍然是静静的,音调仍然是低低的:“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活着的,还活着”
“那么你呢?”
琴儿的泪水落得又快又急:“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可是你终究还是一个人啊,你不累吗?你不会难过吗?你只是一个人啊!”
“傻琴儿”
小眸只觉得眼框一阵阵的发烫,伸手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那些已经快乐过的岁月于我,是最大的安慰换一句话说,我已经累了四年,早已经习惯了,你是可以离开的,那么就不要自己往下跳了。
至少等我也能离开的时候,不必再担心还要回头去找你算我自私吧,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为我的存在而痛苦,不要成为第二个君浩好不好”
琴儿紧紧抱住她的腰,泪水浸湿了她肩头的披风,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热度。
这四年,她过的太苦了,纵然是小眸,也忍不住越来越疲惫,而今被这个女孩子紧紧的抱住,仿佛可以闭上眼睛,就能够重新变回那个万事不上心,飞扬跋扈的少女
“琴儿,你在一定程度上说是背叛了他们的,暂时他们还不会想到背后布局地‘我’是谁。
可是接下来,我就要和卓北辰面对了,四年前是他把我带到了三十三盟,只要稍稍一想,他就会知道是我。
所以啊,琴儿你一定要离开番外,去五湖,在另一个与番外完全不同地国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