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眸感受到琴儿的视线,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我会活着,要活着,因为啊,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回家”
说道“等我回家”的时候,小眸地目光凝聚在了西边的方向,似乎看到了千里之外,那个等待她回去的人。
萧明的目光里,夹杂着难以说清的情绪,淡淡的勾起嘴角,笑了很是玩味:“也许,他们帮的不是她,只是因为她对他们也没有威胁甚至可以帮到他们,如果我是五皇子的话,也是何乐而不为呢!”
古子幸不可思议的闭上眼,答案一模一样,原来啊,世上真的可以有那么一个人明白另外一个人明白的那么透彻。
静默很久,古子幸才茫然地睁着眼睛问:
“原单顶替了原本高尚的位子,入了礼部,才三年的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吗?你知道段泽对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吗?不该叫单独的单,而是大胆的胆。只是他真有那么大胆吗?”
他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吗?他问了两次,只是古子幸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我们什么也查不到的,因为原单并不是她那边的人,和原单接头的人,除了自称吕爷外,什么也查不到。
萧明猛的一震,姓吕?那个吕叔?萧明认识的人中,只有有点颤抖的开口:“你还知道什么”
“三十三盟是个意外,她告诉我,欠下的要还,别人欠她的,她也要连本带利的收。”
古子幸似乎有些不忍心的看着他:“你知道四年前,太子因为什么而被皇帝赐死的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年前,而四年前是太子弑君,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一场冤案,所以她今日将之重演,如你所说,她要的是皇帝自己发现,然后愧疚,可是你知道是谁一手策划的那场冤案吗?”
“四年前,太子府虽然英才济济,然而谁却也都明白,无数人联手的灭顶之灾只为了四个字!”
“你可知道真正定下太子罪名的是什么?”
“邀约天下。”
古子幸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的。因邀约天下四个字而死,那么四年后她便将这四个字做实。
她要让当年密谋的人害怕,慌张。死太简单了,让人害怕的是不知道何时会死的过程,已经死去的高尚,当年太医院的人,她已经在当年那些人的耳边敲响了死亡的钟响。
“你知道什么叫做邀约天下吗?”
“看着这些碑林,留下的就是当年的盛况。”
邀约天下,萧明猛的想到,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朦朦胧胧里看到的,就是那四个字,邀约天下。
他问过,为什么三十三盟的人,没有姓
琴儿猛地咬住了下唇,将脸侧向了一边,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琴弦上,可是却倔强的不肯去擦一下眼泪,倔强地不愿让人看到她脆弱的表情。
“琴儿。”
小眸的音调极其平稳,仿佛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好好的活着,开心的弹着你的琴终有一天,你的姓氏可以与你的名字一起,与你的曲子一起流传下去”
“这怎么可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琴儿一下子拉住她的手:“除非否则这绝对只是一场梦那是,那四个字”
“事在人为。”
小眸任由她抓着,冷冷道:“当年太子既然就是为这四个字,那么,就将它做实好了难道你认为你的家族真的是罪人吗?”
琴儿后退了一步,香肩微微发颤:“我不知道那是比四年前还要遥远的过去我!”
“是的,他们谁也不愿意把这个过去揭开,那么就由我来揭吧”
小眸的目光定定地投向前方,肌肤下似乎渗出了丝丝寒意:
“太子当年只是想想,因为和你一样,这是一个太遥远的过去了,过去了一百多年。
带着罪人的身份,隔了三代人,再多的过去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没有谁天生就要背负着那道罪人的身份。”
“你知道你娘”
琴儿的樱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面色乍白之后又突转潮红。看着这样的小眸,忽然原本迷雾中的东西从原来的模糊不清一点一点的显出轮廓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你娘是姑姑,醉姑姑”
小眸的默然不语。
琴儿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小眸看着她深吸了几口气,便快速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镇定了下来:“你知道了多少?”
琴儿抿住朱唇,她在原地踱了几步,猛的看着沉默的小眸:“那些你都听到了,你是因为这个当年才放的火,当年你是一心求死的!”
“可是我活下来了!”小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神色地淡淡道:“我活下来了,那么,便不能回头了。
她何其无辜,当年被牵涉在里面的人又何其的无辜,你最清楚不是吗?除了坠身风尘,带着罪人之身,什么也做不了,你最能明白的不是吗?”
这个她说的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琴儿张嘴要说什么,却被什么梗住了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宛然的人,仿佛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竟然要”
最终那四个字,琴儿终究是没有吐出。
此时小眸的目光就象剑一样,琴儿定定的锁住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真的,决定了?”
小眸心里也有些后悔,是避口不言,还是更深的欺骗
然而琴儿坚持要等待她亲口说出的答案。
她自己也需要作出一个抉择来。
小眸缓缓地将头转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