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知道,华雄自归降以来,心中始终憋著一股鬱气。
他昔日號称“凉州第一勇士”,威震凉州,却接连两次在自己手下走不过一合,沦为笑谈。
军中虽无人敢当面讥讽,但那些异样的自光和背后的议论,岂能瞒过华雄?
他太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用敌方名將的鲜血,来重铸自己的威名了。
眼前这气势汹汹的潘凤,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华將军小心。”吕布頷首,语气中带著信任与鼓励。
“末將必不辱命!”
华雄沉声应道,眼中战火熊熊。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狂飆而出,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直取潘凤!
潘凤见来的並非吕布,不由轻蔑喝道:“哪来的偏將?也配与本將军交手?
速速滚开,让吕布出来受死!”
华雄面容冷硬,“要见我家將军,先问过某手中这口刀!”
“不知死活!”潘凤大怒,彻底失去耐心,“那就先拿你祭斧,再取吕布狗命!”
霎时间,两军阵前的战鼓被擂得震天响!
冀州骑兵见主將出马,声势滔天,齐声吶喊为潘凤助威;
并州军亦不甘示弱,为华雄怒吼鼓劲。
下一刻,两马如同流星般对撞!
潘凤势大力沉,开山斧撕裂空气一记力劈华山,想將华雄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华雄眼中精光爆射。
又是这一招力劈华山?
只不过,你就这一招,跟温侯相比差远了!
华雄不闪不避,长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锋精准地劈在斧刃侧面!
潘凤只觉斧头传来一股刁钻的巨力,竟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几分。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华雄的长刀划出一道弧线,变撩为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潘凤暴露的颈项!
“噗——!”
血光冲天而起!
一颗满含惊愕的头颅飞上半空!
那柄沉重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潘凤的无头尸身在马背上晃了晃,隨即栽落。
全场瞬间死寂!
震天的鼓声和吶喊,仿佛都被这一刀斩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
“鏗—!”
威震河北、號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上將潘凤,竟然一回合,就被吕布麾下的偏將斩於马下!
“吼——!!”
“华將军万岁!”
并州军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士气暴涨!
冀州军则如坠冰窟,人人面色惨白,军心动摇。
冀州军阵中,一员年轻小將猛地回过神来,心中惊呼。
潘將军————被斩了?
他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恐惧。
潘將军武艺犹在我之上,竟被如此轻易斩杀————我若上前,岂有命在?
惊惧之后,他迅速冷静。
他知道,主將阵亡,大军若乱,必遭吕布骑兵屠戮。
他毫不犹豫,立刻对身旁传令兵厉声喝道。
“鸣金!收兵!前军变后军,撤!快撤!” 原本慌乱的冀州军在这小將的指挥下,竟迅速稳定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阵型虽退却不乱。
挥军掩杀的吕布,一下子被这员临危不乱的小將吸引。
只见他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唇红齿白,相貌俊朗英挺,即便在败退之际,指挥若定,眼神锐利,隱隱有大將之风。
“好一员良將!临阵应变、指挥若定,这份沉稳与机变,只怕不在文远之下一袁本初麾下,竟有如此人物?”
吕布率军追杀干余里,虽衝散了冀州骑兵的阵型,將其驱离,但战果却远不如预期。
那员不知名的冀州小將指挥若定,断后部队层层阻击,掩护主力且战且退,最终竟让大部分败军得以逃脱。
“可惜了。”
吕布望著远去的烟尘,心中对那员小將的欣赏更添几分。
大军旋即回师,兵临柏人县城下。
城头守军和县令眼见潘凤授首、援军败退,直接弃城而逃,不知所踪。
吕布兵不血刃地进入柏人,照例查抄府库,將钱粮军械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尽数分发给城中贫民。
大军在城內稍作休整,补充饮水乾粮后,弃城北上,直插常山国腹地。
常山,黑山军大本营。
消息传到张燕耳中,这位纵横太行多年的黑山军首领顿时大惊失色。“吕布进了常山?他想干什么?!”
张燕在帐中踱步,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吕布在赵国搅风搅雨是为了牵制袁绍,但如今吕布毫不犹豫地放弃赵国,径直北上进入他的地盘,这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
“他在赵国劫掠,恐怕只是顺手为之,他的真正目標————难道是我?”
张燕越想越觉得可能,背后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吕布的凶名和其摩下骑兵的野战能力他早有耳闻,在平原旷野上与吕布对决,无异於以卵击石。
“传令各部,收缩兵力,放弃平原县邑,全部退入太行山!
依託山险,层层设防!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下山与吕布交战!”
张燕当即立断,做出最稳妥,也最符合他山贼本色的决定躲进山里。
就在黑山军主力撤向太行山脉的同时,吕布的前锋已经兵临常山国的石邑县城下。
石邑县城內,县令早已慌得六神无主,连连哀嘆。
“吕布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小將越眾而出。只见他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白袍银甲,难掩其英武之气。
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而坚定。
“县尊不必过於忧虑。”
小將声音沉稳。
“吕布骑兵不善攻城。彼孤军深入,补给艰难,利在速战。
我等只需坚壁清野,据城固守,其锋自挫。”
“可即刻招募青壮,发放武库兵器,组织义军,可得千余人。
由我等率领,依託城墙,多备滚木石,谨守四门。
吕布久攻不下,又恐袁绍援军断其归路,必不敢久留,自会转移他去。”
县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问:“此法可行?不知何人能担此重任?”
小將抱拳,慨然道:“赵云愿效犬马之劳!”
“子龙!幸亏有你啊!”
县令大喜过望,他素知赵子龙虽年轻,却素有勇略,当即委以守城全权。
赵云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组织衙役、乡勇,打开武库,將库存的兵刃弓弩分发下去,又紧急徵调民夫搬运守城器械。
吕布大军抵达石邑城下,见旗帜严整、守军身影绰绰、已然做好防御准备。
尤其是城头一员按剑而立、目光沉静的白袍小將,让吕布微微有些意外。
“常山,竟也有此等人物?”
吕布眯起了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座小城,恐怕不会像之前那些县城一样轻易拿下。